周末，季鱼一行人起了大早。

开车去往石板岩需要三个多小时，莫亦五点开始打季鱼的电话，她和魏柠檬离他最近，首先接到她们，才可以去接其他人。

所幸大家住的地方没那么弯绕，接到季鱼魏柠檬，接下来是鹿歆淇，再接是陆水水和丁凯，然后接苏沐。

高速路在苏沐家附近，他早几分钟等在路口，看到莫亦的车子时，挥了挥手。

天色仍旧泛着黑，路灯晕染下，隔着车玻璃从远了看，苏沐身上镀着淡淡的光。他戴了顶黑色的鸭舌帽，外罩了羽绒服的帽子。呼吸间，白色的水气出现在脸旁。

季鱼瞧着风吹动苏沐的羽绒服帽子，瞧着他呼吸间厚重的水气，默默抓了抓放在膝盖间的暖手袋。她本就怕寒，又是这样的天气去山里，保暖的物件自然能多带一件就多带一件。

车子停稳苏沐拉了车门坐进来时，一阵寒气灌进车厢。就着离车门最近的位置，苏沐坐下来。

“冷吧？”

鹿歆淇紧挨苏沐，帮他摘着帽子问。

“还行。”

季鱼有时候晕车，保险起见，被大家安排在副驾驶座。她侧过身子看着苏沐，将暖手袋递给他。

苏沐看了一眼季鱼，并没有想接过来，他认为季鱼比他更需要它。然而季鱼始终没有收回手的意思。两人僵持之下，一双手伸出去替苏沐将暖手袋接了过来。

是鹿歆淇。苏沐侧目去看她时，她已经低头去看手机。好像是有人传了简讯。

魏柠檬坐在苏沐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了多久？”

“没多久，几分钟。”

“要是困，你们先补个觉。”莫亦调了车说。

“全场你最困吧。”魏柠檬笑。

“那倒是，小爷我起的最早。”

陆水水难得没说什么话，靠着丁凯的肩膀，闭着眼。

车厢里就这么安静下来，睡的睡，沉默的沉默。

到达石板岩订好的酒店，差不多十点。

阳光很好，但是耐不住温度不高，还是会觉得冷。也不知道他们是为了什么来这山里，并没有到旅游旺季，或者说这个时候根本不适合来这里玩耍。

季鱼看着四周光秃秃的山，看着有些干涸的小溪流，忍不住想。

这个时候，苏沐抱着水袋走过来递给季鱼。发现是热的，季鱼向苏沐说谢谢。苏沐摇头，看了看周围的山讲：“这种季节来山里，你们怎么会答应！”

只是一句感叹的话，没想到季鱼说：“可能是怕你们俩单独来吧。”

苏沐有一瞬的惊讶，眼前的她似乎不像以前所认识的季鱼。害羞、小心翼翼，她身上这时候竟然没有。

察觉到苏沐的目光，季鱼侧脸看了看他：“不像我是吗？会说这样的话。”

不晓得怎么回答，苏沐只好沉默。季鱼却笑了一笑讲：“我想了很多，怕向前，也怕退后，可是这么多怕，抵不过真的失去你的恐惧。我可以接受坦荡向前后你还是不爱我，但接受不了躲在原地失去时的痛苦。”

“我没有跟人争抢的野心，从小便没有。我只是跟随我的心做想做的事，不再畏惧，不再逃避。”

人有时候是经历一些事才会想明白一些事，总是需要付出一些什么换取之后我们想要的。为此，我们要有改变，要积极努力，哪怕过程艰难。

中饭以后，大家结伴登山。陆水水和丁凯走在最前方，手拉手，没有等苏沐他们的意思。其他五个人走在一起，不时停下来看看山下有些干涸的河流，看看周围还没有发芽光秃秃的树木，也有四季常青的树，栽种在山道附近。

偶尔有汽车经过，鸣笛提醒他们注意安全。

其实是可以坐班车的，直通到景点。但他们还没有去那里的想法，只是想吃过饭走走路，消一下食，活动活动筋骨。也没有具体的目的地，走的实在累了，不想再向前走，他们便回来。也不能太晚，不想耽误晚上的烧烤。

季鱼偏爱羊肉串，莫亦和苏沐买了好多，还有其他菜品肉品。想自己动手试试，所以除了一些素的串，其他需要合力来串。

经过一个半拐弯道，那里有一片大的休息，陆水水和丁凯等在那里，看到季鱼几个人时，朝他们摆了摆手。距离住宿的地方已经有四五公里，差不多到了回去的时间。

休息十几分钟后，大家一起回程。陆水水拉了季鱼的手说：“运动还是有好处的，手暖乎乎的。”

季鱼点头称是，瞥了一眼走在她前面的苏沐和鹿歆淇。两个人好像在讲话，但声音不大，她听不清楚说了什么。莫亦在旁边敲了一下她的脑袋，递给她一颗糖。

说完谢谢，季鱼将糖塞进嘴巴，是她最喜欢的水果味。就在这个时候，鹿歆淇回头看了一眼季鱼，好像在笑，但好像又有些忧伤，时间太短，季鱼不确定那到底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夜晚温度降至零度以下。这个时间段来登山的人很少，顶楼接待大团的餐厅闲置，老板许是看不了季鱼一行人在外受冻，免费提供给了他们。

莫亦将烤好的串给老板送了一些过去。老板推脱再三，最终还是接下。

几个人烤着吃的正高兴，老板送来一盆冒着热气的红薯。

“给你们吃，刚出锅，自家地里头种的，甜。”

季鱼她们几个站起来，莫亦双手接下跟老板说谢谢。

“你们也不要不好意思，我家姑娘跟你们年纪差不多大，一个人在南方读书。看着你们啊，我跟我媳妇就想起我家姑娘。就当你们是我姑娘朋友，有什么需要的，叔能帮上的，你们尽管说。”

季鱼打小泪点低，听人家这么一说就觉得鼻头酸涩，别过脸去看其他地方。这么一转头，正好对上苏沐的目光，当下慌了一慌，不知怎么的就碰翻了杯子里的果酒。

她运气好，自己没沾上一滴，倒是一旁的魏柠檬惨了，躲得不及时，好多顺着桌沿流下来的汁液落在裤管和鞋子上。

魏柠檬慌里慌张跳脚的时候，又一个没注意，踩到鹿歆淇的鞋子。

这一下，搞的大家乱成一团。

本就是第二天便返回的出游，没有人带换洗的衣物过来。好在魏柠檬穿的是黑色的裤子，不怎么显渍迹。鞋子是皮革材质的，擦了很快能干净。鹿歆淇就没那么好的运气，白色的帆布鞋子黑了好大一片，根本擦不干净。

“怎么办？”魏柠檬站在一旁问。她道歉了好几次，连季鱼也跟着道歉了几次，鹿歆淇摆着手说没事，招呼大家重新坐下来。

心里过意不去，魏柠檬递了好多串给鹿歆淇。莫亦瞧着她连季鱼跟前儿的也送了过去，想敲打她的手。奈何离的有些远，只能眼睁睁看着加快手上烤串的动作，末了给每个人重又添了一些。

吃到一半，陆水水和丁凯问老板借了投影和音响，很明显，要开唱。

唱的还是《今天你要嫁给我》，又另加了《知心爱人》。

歌依旧具有年代感，但是比从前好听些。看来两个人约会没少去k歌房。

魏柠檬居然难得的问鹿歆淇唱什么，愧疚感还是未消。只是听到鹿歆淇说的歌名忽然觉得自己多嘴多事。

《有一点动心》的前奏响起时，苏沐才在鹿歆淇孜孜不倦的劝说里握上话筒。

季鱼盯着屏幕目不转睛，唱歌而已，只是唱歌而已，她这么安慰自己。

鹿歆淇的唱功很好，比他们在场的每个人都要好。以至于季鱼盯着鹿歆淇听的有些激动，又有些惊心。

哪里都比自己强的鹿歆淇，苏沐怎么可能忘情呢。

所有人安静的听歌时，季鱼悄悄退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