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死谏者(1 / 1)

《论时政疏》事件并未因张居正身陷囹圄而终结。自从上次公开招标中徐阶给严世蕃的团队打出低分,严党就将徐阶视为眼中钉。对于严党而言,任何反抗者都不容许存在,权力的质疑一旦开启,就会如雪崩般不可收拾。因此,对敢于挑战严党的张居正和徐阶来说,他们面临的只有死路一条。

严党自以为与陆炳结成政治同盟,静待锦衣卫的调查结果,意图将徐阶一伙一网打尽。而清流们已在暗中串联,以徐阶为核心的力量正在凝聚,意图保全张居正,更确切地说,是为了保全徐阶。

然而,张贞岳却从容不迫。他对陆炳的审问充满信心,相信张居正会安然无恙。更为重要的是,一件大事即将发生,在此之前,他必须确保徐阶的安全,这位他始终追随的信徒。

同样的夜晚,星空稀疏,张贞岳造访了陆炳的府邸。

“陆大人,别来无恙?”张贞岳问候道。

陆炳对张贞岳的到来并不意外,“还好。”他简洁回应。

“如何,我已先行为倒严拉开帷幕,不知陆大人决计如何?”张贞岳挑明话题。

陆炳老谋深算,不直接回应,反而转移话题:“直言来意吧。”

“好,我也不废话,和陆大人沟通真的是爽快,定下徐阶为张居正背后之人。”张贞岳直言不讳。

陆炳感到困惑,他知道张贞岳一直在暗中组织反抗严嵩的力量,但最近的举动却像是在助长严嵩的势力。他不禁好奇地问:“为何?”

“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我要让严嵩站上巅峰,然后再让他狠狠摔下,以退为进!”张贞岳解释道。

陆炳点头赞许:“为了挖除毒疮,有时不得不牺牲一部分。想不到你一个小小的五品郎中,竟有如此魄力和眼光。之前倒是我小看你了。”

张贞岳哈哈大笑,却并未透露自己已非昔日的张贞岳。

片刻沉默后,陆炳终于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惑:“那何时铲除这个毒疮?”

张贞岳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慢悠悠地品了一口茶:“好茶呀。我们在此品茗,陆大人可知西北现在是何景象?”

陆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缓缓道:“我知鞑靼借马市之机,用劣质马匹换取我大明的宝贵物资,对西北的侵夺日益猖獗,百姓流离失所,边境农户已十不存一。张大人身为工部郎中,却对西北局势了如指掌,令人佩服。”

张贞岳微微一笑,用手指在桌上轻轻写下“俺答”两字,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陆炳凝视着那两个字,低声问道:“张大人是说,关键就在这个‘俺答’身上?”

张贞岳微微点头,目光如炬地盯着陆炳,仿佛要看穿他的内心。

沉默在两人间蔓延,张贞岳在等陆炳的回应,而陆炳则在权衡利弊,揣摩着张贞岳的计划。自从得知张贞岳能记录声音后,他言语间更加谨慎。

终于,陆炳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与激动,开口道:“若西北今年真的有事,那便证明张大人有先见之明,能预知未来。我陆炳定当紧随张大人左右。”

张贞岳满意地点头,心中涌起一股莫大的满足感。他以一个五品小官的身份,却成功搅动了大明朝的政局,这种快感比画图更加令人振奋。

之后,张贞岳又拜访了严嵩,向他透露了与陆炳的交谈内容,进一步巩固了严嵩对他的信任。他又慷慨地花费50000积分购买了各种补药赠给严嵩,尤其是西地那非,更是一口气送了100盒,以此暗示严嵩提携他一把。严嵩也一口答应给张贞岳安排一个工部四品郎中的职位,以让张贞岳更加卖力的给严党干活。很快在众人的瞩目中,张贞岳升为了工部四品郎中,虽然职责没变但官阶上升一阶,因此,他又获得了系统赠送的一百万积分,目前总积分高达一百六十多万。

与此同时,清流们也在积极行动。众多心学门徒纷纷拜访徐阶,希望他能挺身而出,直接与严党对抗。然而徐阶在张贞岳的建议下,只是表面应承,暗地里却在等待时机。他深知此刻与严党正面对抗胜算渺茫,因此选择保全清流的最重要力量。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能像徐阶一样沉得住气,部分热血青年已经蠢蠢欲动。

张居正入狱三日后,有清流挺身而出——杨继盛。按史料,其三年后将以悲壮之姿引发倒严,即死劾。

就在张居正被关入诏狱的三天后,清流中的一位勇士站了出来——他就是杨继盛。历史上,他将在三年后以悲壮的方式拉开倒严的序幕,即使用死劾的方式。弹劾在明朝是官员间的常态,但死劾却是一种极端的政治手段,它代表着弹劾者不惜以生命为代价来揭露对方的罪行。

在张贞岳的推动下,徐阶提前向严嵩发起了挑战。这也使得杨继盛没有等到三年后,就提前开始了他的行动,而且更为猛烈,是死谏,这是张贞岳始料未及的。

杨继盛出身平凡,没有显赫的背景和政治资源可以依靠。他唯一拥有的就是自己的性命和一颗为了正义而勇敢奋斗的心。在死谏前的三天里,他进行了斋戒,这是他一生中最轻松的时刻。他熬过了一个又一个困难,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然而此刻他准备放弃一切去完成那件他认为必须做的事情。

死谏的这一天终于来临,杨继盛身着白衣,推着一辆简易小木车,车上载着一口漆黑的棺材,他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万寿宫。这里是嘉靖皇帝不上朝时潜心修道的地方,也是他今日死谏的舞台。

“臣,兵部车驾司员外郎杨继盛,为感激天恩、舍身图报,乞求皇上圣断,早日诛杀奸险巧佞、专权贼臣,以清朝政!”杨继盛的声音在威严的皇城中回荡。周围的人越聚越多,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人越多,动静越大,严嵩就越没有退路,只能直面他的挑战。当然,对他来说,这也意味着同样没有退路可言。

此刻,嘉靖皇帝坐在万寿宫内,头戴香叶冠,手拿拂尘,闭目养神,似乎并不打算回应杨继盛的死谏。然而,司礼监掌印太监麦福却坐不住了。他知道嘉靖皇帝最忌讳别人打扰他修道,于是急忙安排手下太监去劝解杨继盛。

“杨大人,我们都是为朝廷办事的,有什么事情不能坐下来好好商量呢?有什么意见可以写成奏折递给内阁,再由我们转呈给皇上。您这样又是何必呢?”太监好言相劝道。

而杨继盛岿然不动,继续道:“首辅严公挟权秉政,误邦害民,夺人所爱,真乃天下奸贼!”言罢,犹在众太监的劝阻声中,一一道破严嵩的十大罪行。

此刻的杨继盛直挺挺地站在万寿宫前,似乎在等待一个答案。他的眼神坚定而果敢,仿佛已经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周围的人群被他的勇气和正义所感染,一片肃静中只有他的声音在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