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玄勾起嘴角笑了,她双手抱在怀里,靠在牧云牢房隔壁,听着牧云忽悠牧九天。心里呢喃,牧云,不愧是你。还真是诡计多端!
狱刑司的人已经被水宁全部换掉了,此时的狱刑司全部是红莲教年轻辈的红衣使。纵然牧九天想救牧云,也不是那么容易。不把牧云折磨死,弓玄是不会轻易撤走的。
牧九天接手牧神宫后,东殿改为东宫,给弓玄和她的人住着。
弓玄穿着黑衣红衫,衣衫上精细的绣着比翼鸟,头戴流苏金冠,手上带着白玉扳指,一副尊贵的样子,她坐在东宫后花园的秋千上,身侧站着水宁,园中的桃花已经开败了,一眼望去,绿油油的一片。
“想必清风小筑的桃树已经结果了吧…”弓玄看着满园桃树,喃喃自语。
“小玄,你不在的日子,我命人日日打扫清风小筑,桃子也长得极好。”水宁眉眼低垂的说道。
“叫我魔君大人!”弓玄没有看水宁,只冷冷的说。
“诺!”水宁抬眼看向弓玄,风吹乱了她的银发,她面无表情,眼睛里的委屈一闪而过。想当初在灵山,霓裳传来消息,牧九天带着牧神阁的人到灵隐镇了,目的是刺杀南弦歌,她心急如焚,赶紧下山,担心弓玄出事,秘密跟随保护,一路跟到了清风小筑,直到弓玄回灵山。后来弓玄绝情蛊毒发作,自己用花汁染了头发,招惹灵隐镇的街溜子,以身入局吃尽苦头才接近了沐风。再后来…虽然借霓裳的嘴说要弑君夺位,暗示她借冷听澜的身份逃走,一来是让她去看看真正的江湖险恶,只有战场才能让她真正的成长,她必须亲手持刀去追击敌人,见识战场的惨烈,明白人被刀砍是要死的,了解你不杀我、我就杀你这条战场上永不过时的真理,知道所谓打仗就是以性命相搏,才会明白什么叫江湖,什么叫弱肉强食。而不是纸上谈兵。说什么最好的胜利是不费一兵一卒,都是狗屁。二来,是想看看红莲教的内奸到底是谁。她只是放出了要杀魔君的消息,实则密令是保护弓玄,她若真想杀弓玄,怎么会让她逃出去呢,怎么会在她生辰那天,让阿婆给她煮长寿面。可惜弓玄并不懂自己的一片苦心…水宁心中一阵苦涩,她知道弓玄还在生她的气。
“魔君大人,属下还有事,先行告退了。”水宁转身离开,她的身影渐行渐远。
弓玄看着水宁离去的方向,心中有些不忍。她站起身,只觉得头重脚轻,一头栽在了地上。倒下去的瞬间,被水宁抱在了怀里。水宁的眼里有怨气,但更多的是心疼,她想起第一次抱弓玄的时候,那时候她不过才几个月大,被南弦歌扔在山林,那时候的自己也不过五岁而已,在山林悄悄的守了3日。小小的弓玄在襁褓之中一直哭一直哭,她抱着小弓玄,那小小的一点点大的宝宝,饿的直嘬水宁的手…
“来人!快去把那蓝老头给我绑来!快点!”
“诺!”侍女恭敬的行礼,小跑着去找蓝玉,水宁则抱起弓玄往寝殿走去。
蓝玉被带了过来,他看到躺在床上的弓玄,立刻上前为她诊治。他身后还跟着一袭白衣蟒袍的牧九天,他那一双看谁都像废物的眼里,流露出一丝焦急。蓝玉把完脉后,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牧九天连忙问道:“怎么样了?”蓝玉叹了口气,“小牧啊,你别急,没啥大事,还是那些在狱邢司折磨的伤引起的发烧…”
“小老头儿,你最好把话说清楚!那个老家伙到底怎么折磨我家君上了!”水宁眼神凌厉。“我去剥了他的皮!”
“阿宁,我没事。”弓玄醒了过来,声音有气无力。
水宁听到弓玄的声音,立马扑到了床边,“君上,你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弓玄摇了摇头,“我好多了,就是有点累。”
牧九天走上前,“弓玄…”
弓玄看着牧九天,却不由得红了眼眶。
蓝玉拿出一颗药丸,递给弓玄,“弓玄,这是退烧药,您先服下。还有这些外伤药,每日涂抹三次。”
弓玄接过药丸,服了下去。
“多谢。”弓玄向蓝玉道了谢。
“你们都出去吧,我想休息一下。”弓玄转过头对众人说道。
待房间里只剩她一人后,弓玄强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她运转内力,试图调息,但胸口却突然传来一阵剧痛,让她忍不住咳出了一口鲜血。身体里还是空荡荡的,毫无内力…自己大抵是废了。
屋外,水宁瞪着牧九天,“你最好离我家君上远一点!”
“在我牧神宫!我说了算!”牧九天挑眉看着水宁,她的丹凤眼透着一股杀气。
“你已经有冷听澜和晚风拂楼的拂柳了!就不要勾搭我家君上了!听到没!”
“我跟弓玄可是订了婚的!我偏要娶弓玄为妻呢?”牧九天双手抱在胸前。
水宁拔出剑,“来吧!看我的剑答不答应!今日我可不会像在灵山脚下对你手下留情!”
牧九天拔出揽月剑,“行!这次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两人僵持不下,眼看着就要打起来了,这时,屋内传出弓玄的声音:“你们别吵了!”
水宁和牧九天对视一眼,同时收起了武器。
“进来吧。”弓玄虚弱地说道。
两人互相瞪了一眼推开门,走进屋里。
弓玄看着牧九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多谢牧宫主搭救和收留…这份情我红莲教先记下了,他日有需要我们的地方…只要不违背武林侠义之道,必当万死不辞。不过…牧云的命,我是要定了!取了他的狗命,我们便离开…”
牧九天看着弓玄,眼神暗淡了下来,似乎有许多话想说,最后都压了回去,“你先好好养伤…”牧九天说完,转身离开了房间。
牧九天离开后,弓玄转而看向水宁,“过来坐…”她虚弱的说。
水宁听话的走上前,她眼里闪过一丝担忧。
“牧九天没有勾搭我…”弓玄笑了笑说。
水宁冷笑,“我的魔君大人,你可千万别信男人!我看他对你心怀不轨,就像那次在灵山脚下……”水宁欲言又止。
弓玄轻轻叹了口气,“水宁,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放心吧,我们之间没有男女之情。”
她拍了拍床沿,示意水宁坐下。
“你确定?你身上的绝情蛊毒从来没发作过吧!为什么遇到牧九天就发作了呢?”水宁静静的坐在一旁,眼睛直视着弓玄。
“绝情蛊毒发作,不是因为百晓生的迷药吗?”弓玄有些疑惑。
“我的魔君大人!你是真傻啊!心意动,则蛊虫动!而且,你昏迷的时候喊着牧九天的名字。”水宁低下头,小声说道。
弓玄愣住了,她完全不记得自己在昏迷时说了什么。
弓玄的脸色有些苍白,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这…怎么可能…”
“所以,我让牧九天离你远点并不是空穴来风…”
“那就把牧九天带回我红莲教,当我压寨夫君!”弓玄笑了笑。
“你!”水宁气的不知道说啥,“行,我这就去准备红色麻袋!”
“干嘛?”弓玄一脸疑惑。
“装你的压寨夫君去!”水宁说着站起来了身。
“这么急?是想帮我带娃吗?”弓玄笑了起来。
“又不是没带过!!”水宁站直身体,气鼓鼓的。自己在担心弓玄,她却还有心情开玩笑。
“绝情蛊毒有解法吗?”弓玄问。
“你解它做甚?有它护体,你可以延年益寿,永葆青春啊!那臭男人有什么好的!”
弓玄回忆起与牧九天的点点滴滴,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涟漪,嘴角也不经意的扬了起来。
“姑姑说,身为红莲教教主,肩负着重大的责任,绝不能轻易动情。清净无为,超脱因果。”水宁看着弓玄的表情,却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姑姑说的话就一定对吗?超脱因果,不是不沾因果,太上忘情,不是无情无欲。”弓玄反驳道,“你知道的,我只想随心而活。”
水宁无奈地摇摇头,她知道弓玄一旦决定了的事情,就很难改变。
“罢了罢了,我会帮你寻找解药的。”水宁说着,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水宁离开后,弓玄闭上了眼睛,她的内心依然很乱。不知不觉中,她睡着了。在梦中,她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牧九天带着她在牧神宫玩耍。他们一起追逐着蝴蝶,笑声回荡在整个东宫。突然,画面一转,她看到了长大后的自己,和牧九天在战场上相遇。他们彼此对峙,眼中充满了敌意。然后她看见揽月剑穿过了自己身体,牧九天手中拿着一颗鲜活的心脏,自己低头看着空洞的身体,顿时各种情绪涌了上来…
弓玄惊醒过来,汗水湿透了她的衣裳。她的心跳得很快,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之战。她知道,自己必须面对现实,无论是对牧九天的感情,还是对未来的选择。
窗外天已经黑了。她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这时,她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门推开了,牧九天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走到弓玄面前。“蓝玉说你现在的身体很虚弱,我给你熬了些药粥,你尝尝。”牧九天轻声说道,将碗递给弓玄。
弓玄看着牧九天,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她坐起身,伤口隐隐作痛,她吃痛的皱了皱眉,正欲接过碗,牧九天收回了手,“看你有些不方便,我喂你吧!”
“不用!水宁来照顾我就行了。”弓玄接过碗,语气里有些疏离。
“沐风带水宁去晚风拂楼了。”牧九天面无表情,看了看弓玄,她在刻意跟自己保持距离。
“我自己来吧。”弓玄慢慢地喝了起来。喝完粥后,弓玄感觉身体恢复了一些力气。“谢谢你。”
牧九天心里一震,有些失落,“不必客气。你好好休息吧。”说完,温柔的帮弓玄摘掉了脸上的饭粒,然后起身准备离开。走了几步后,又停了下来,背对着弓玄,幽幽的说道,“冷家来催成亲的事了…”
弓玄愣了一下,然后淡淡的笑了笑。
弓玄无所谓的态度,让牧九天有些失落。继而又说道,“听说你想解绝情蛊毒…上次从灵山回来,我向蓝玉打听过…”
弓玄抬起头,看着牧九天的背影。支撑着身子从床上起来,站起身的她突然感觉骨头酥软,脚下一空,往地上倒去。她心里一惊,“我怎么回事!”
牧九天转过身,急忙抱住了弓玄,注视怀里的弓玄,温柔的说道:“那个药粥里,有一味镇痛的草药,服下后会短暂让全身酥软无力…”
弓玄仰头看着牧九天,他的侧脸就在自己眼前,这样近的距离,气氛暧昧极了,弓玄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挣扎着想从牧九天的怀抱中挣脱出来。牧九天微微低头准备扶起弓玄,慌乱中的弓玄却不小心亲到了牧九天唇,一时间,两人都愣住了。弓玄的心跳乱了节奏,短暂的停顿后心跳的更快了…
牧九天抱着弓玄,手就不由自主的收紧了,他低头看着她,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牧九天心跳加速,血液沸腾…一种难以控制的欲望在胸中燃烧。
弓玄被他炙热的目光看得有些心慌意乱。
牧九天看着弓玄的唇,觉得口干舌燥,止不住的想吻她,他极力克制,他深吸一口气,抱起了弓玄往床上走去…
“你…”弓玄吓的瞪大眼睛。
“嗯?”牧九天把她放回床上,手伸到她的衣领处,弓玄吓得双手抱在胸前,“你…你要干嘛!”
牧九天取下沾在她衣领上的一丝头发,举到弓玄眼前。“别紧张。”牧九天轻声说道,“你刚起身,可能扯到伤口了,流血了。”然后指着她的衣领处,正是在水晶宫被牧云伤的地方。
弓玄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后又恢复了平静。
说着,牧九天轻轻掀开弓玄的衣服,查看她的伤口。
弓玄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她不敢看牧九天,只能紧紧地闭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