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机关算尽(1 / 1)

牧云没想到局势会变成这样,自己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的优势,却没想到…

他看向水宁,这个战斗力十足的女人,一招一式中,带着当年南弦歌的影子。她身后是年轻一辈的红莲教教徒,身着黑衣红衫,个个武功高强,跟自己的暗卫震寻司有的一拼。

将夜门倾巢而出,牧云第一次见将夜门的实力,竟也不容小觑,牧云根本没放在眼里的百晓生,一个晚风拂楼的乐师,竟然就是将夜门门主本人,要不是小瞧了百晓生和他身后的将夜门,这一战,他有十足的把握。

牧云望向被自己抓的女孩,她长发及腰,披散着黑发随着红色披风随风摇曳,手里握着那只在水晶宫里损坏的玉笛,如果没记错,这支零碎的玉笛此刻应该在蓝玉手中,牧云不知道它是怎么完好无损的回到她手里的,她的皮肤白皙如玉,跟手上的玉笛一样,眉心处一块赤金莲花印记若隐若现,牧云心中一震,这印记牧云跟南弦歌眉心处的印记一模一样。牧云微微皱起眉,犹记得天儿曾说过,如果南弦歌已经不在了呢,当任的是她的继承人,同名同姓却不是那个人了呢,他脑海里出现当时和牧九天下起的场景…

(“你身上的毒,南弦歌的心头血可解,所以不用担心,爹爹会尽快攻下灵山,活捉南弦歌,到时候不仅可以给你解毒,也可以救活你娘亲。”

“南弦歌的心脏真的可以救活娘亲吗?”牧九天皱起了眉,这不过是个传言,他抬头望向牧云。

“当然可以。”牧云扬起嘴角自信的微笑。

“如果南弦歌已经不是当年的南弦歌,而是继承人呢?”

“就算是继承人,也是一样的,她们的身体里流淌着灵血。”牧云似笑非笑,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样子。)

原来天儿早就提醒过自己,当时之所以毫不在意,是因为他深信南弦歌不会轻易的死去,她是拥有灵血的战神啊!战斗力十足,且长生不老,她怎么可能死了呢?他看看弓玄,摇了摇头,南弦歌不会死的。心里却感觉被什么压住了,有点呼吸困难。他呢喃道,南弦歌死了,我应该高兴啊,怎么回事?怎么有点难过…他低头看着被暗器刺伤的地方…不屑的笑了起来,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没有一个是自己的对手,除了自己的那个逆子!牧云飞起身,身型矫捷在空中一个回旋,手中的剑破空飞去,直直的插入莲瓣望柱头,一时宫内警报声起,牧云最神秘的震寻司暗卫们身穿黑衣铠甲,从牧神宫各处飞来,各个身轻如燕,那样的轻功,像无数的魃魈魁鬾,水宁心中一惊,恶狠狠的说,“这个死老头真难杀!”

就在这时,一阵悠扬的笛声传来。

牧云猛地抬起头,看向声音的来源——正是那个女孩。她淡然的站在那里,恍惚间竟与自己的爱妻有几分神似。

她吹奏着玉笛,音符如同精灵一般飞舞在空中,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牧云手指弓玄,训练有素的暗卫接到指示,直奔弓玄而去,速度之快让人猝不及防,暗卫们瞬间被笛声包围,却并没有受笛声影响,弓玄心里一惊,暗卫如鬼魅般冲向她,然而,当他接近弓玄时,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们反弹回去。

牧九天的揽月剑毫不留情挥向了震寻司暗卫,“对不起!父亲!”

面对暗卫的攻势,牧九天只是斩出一剑,就将其从中腰斩,他回头看向牧云,他才是牧神家的最强者,震寻司又如何。暗卫们见状,皆是震惊,少主竟手刃了自己人,于是不再攻击弓玄,转而攻击其他红莲教弟子。场面一度十分混乱,牧云趁机飞身来到弓玄身边掐住了她的脖子。

“南弦歌人呢?你为何会吹她的曲子!”牧云近距离的凝视着眼前的女孩,她那双杏眼,像极了冷娇娇,眉心的赤金莲花印记跟南弦歌一模一样,毋庸置疑,她确实是南弦歌的继承人,拥有灵血的二代魔君。

女孩看着他,眼神冰冷而坚定,没有丝毫波澜,“你只需要知道我是来取你狗命的!”

牧云哈哈大笑起来,“就凭你?真是不自量力!”

说话间,他收紧了手指,面露凶色,牧云并不是真想要她的命只是想让她求饶,毕竟她体内流淌着灵血,这种血世间少有,如果换给冷娇娇…正当牧云盘算之际,弓玄不动声色的拔出了七星剑簪,出手如电,刺向了牧云的脖颈处,牧云敏捷的一闪,躲开了攻击…她明明已经被掐的满脸通红,双目充血…竟还能奋起反击。

牧云错愕的看着她手中的七星剑簪,这支剑簪自己再熟悉不过了,世间仅此一支,他用了一百天的时间雕刻而成,在牧念娇百天纪念日,送给了她。牧念娇是自己的女儿,可是她的生命也止于百天。七星剑簪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牧云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你怎么会有这支剑簪?”牧云的声音带着一丝愤怒。

弓玄有些疑惑,低头看着手中的剑簪,难道有什么特别的出处?然后随意的说,“我偷的!”

“偷的?”牧云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他认真的回忆二十年前牧念娇百天的场景,天下英雄欢聚一堂,祝贺他的爱女百天,南弦歌却跟疯了一样,带着四大恶人大杀四方,然后掳走了牧念娇,当牧云带着人追去,却只见南弦歌丢回来的襁褓,襁褓之中的婴儿不仅面目全非,而且气息全无,冷娇娇当时就哭晕了过去…失去女儿成了她一生的痛。

回忆过去,牧云心中一团乱麻。“你也配拥有七星剑簪!给我!”牧云怒吼道。自己女儿的东西,怎么会在这个陌生女人身上!想起自己惨死的女儿,他就恨不得杀掉所有人陪葬。他转念一想,好你个南弦歌!以为找个年龄跟我女儿相仿的人,拿着我亲手制作的七星剑簪,就能迷惑我?

女儿的确是牧云的软肋,但二十年了,他早就释然了。他曾无数次想象过,如果当年牧念娇没有被害,是不是跟冷听澜一样可爱,应该会比冷听澜更可爱,更好看,因为那是他和冷娇娇的女儿啊。

弓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今天就是你的死期!”话音未落,她再次挥动七星剑簪,向牧云攻去。

牧云闪身躲开,瞅准时机一掌打在了弓玄的胸口,弓玄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牧九天赶来,上前抱住弓玄,她已经是遍体鳞伤,眼神却没有一丝退让,牧九天看着弓玄,眼里是藏不住在心疼,他抬眼怒视自己的父亲,“牧云!我不准你杀她!”

“逆子!你为了个女人!如此忤逆你的父亲!”此刻的牧云拔出了剑。牧云剑法凌厉,每一剑都带着致命的威胁。牧九天护着弓玄,不断向后退避。

突然,牧云的剑势一变,朝着弓玄的要害刺去。牧九天心急如焚,奋不顾身地挡在了弓玄身前。

剑刺穿了牧九天的身体,他的嘴角溢出了鲜血。

“牧九天!”弓玄扶住牧九天,泪水夺眶而出。

“爹!不要杀弓玄…”牧九天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

牧云愣住了,他看着自己的儿子,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弓玄,他看向叫弓玄的女子,此时她怀里抱着牧九天,悲痛欲绝,哭成泪人,这个画面竟不由得让牧云想起二十年前,冷娇娇抱着襁褓之中的气息全无的女儿,哭的那样的绝望,那样的悲痛,她们哭起来一样让人心疼。

牧九天缓缓闭上了眼睛,倒在了弓玄怀里。

牧云愣住了,他看着自己的儿子,心中涌上一丝愧疚。

弓玄悲愤交加,她捡起地上的揽月,准备与牧云决一死战。却发现那剑极重的,她几乎举不起来。

“妖女!接着!用我的!”冷听澜对着弓玄喊道,顺势把手中的灵蛇剑扔了过来。

这剑在英雄会那天,也就是和牧九天订婚那天,弓玄便取走了上面的自己的牙牌剑穗,把它物归原主留在了冷家。她知道自己可能有去无回了,此刻,灵蛇剑又回到了自己的手里,自己还真是…福大命大。

此时,水宁带领红莲教众赶来,百晓生带着将夜门的门徒也围了过来,跟暗卫展开激战。

牧云趁乱逃走,他心中充满了矛盾和痛苦。这场战斗,让他失去了太多

弓玄轻轻的将牧九天放下,用灵蛇剑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她擦掉嘴角的血迹,“抓住牧云!”弓玄强忍着伤痛,指挥魃魈魁鬾追捕牧云。她眼神坚定,牧云的狗命我要定了!

战场上,硝烟弥漫,双方激战正酣。牧云拼命逃脱,却始终无法摆脱追兵。

他逃到了一片密林中,疲惫不堪地靠在一棵树上。突然,一只暗镖射来,正中他的手臂。牧云忍痛拔掉箭头,警惕地环顾四周。

“牧云,你逃不掉的。”弓玄的声音从树林中传来,身后跟着魃魈魁鬾四守护,她一步步走近,眼神中充满了仇恨。

牧云咬牙切齿地看着她,“你这个可恶的女人!”

弓玄笑了起来,“你也有今天!”只是笑着笑着便流下了眼泪,那些死去的人却再也活不过来了。“先留着他的狗命!带回牧神宫!”

“诺!”四守护上去把牧云绑了起来。

弓玄踹了牧云一脚,眼神透露着凶狠,“记住了,我的名字叫弓玄!也可以叫我魔君南弦歌!我不会让你好死的!账我要一笔一笔的跟你算,我红莲教姐妹所受的刑,都要给你试试才行!”

弓玄转身离去,身后一群人押着牧云。牧云被绑得结结实实,心中满是不甘和愤怒。却从没想到自己会栽在一个小姑娘手里…他冷笑着…笑自己机关算尽,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与此同时,牧神宫里,蓝玉和沐风情绪紧绷的抢救着牧九天!他被弓玄刺伤的伤口还没愈合,又被牧云捅了一剑,实在是…有点惨。

弓玄将牧云带回牧神宫后,关入了狱刑司,这个曾关押折磨自己的地方,自己所受过的罪,一定要让牧云受一遍。

神医蓝玉确实厉害,敢跟阎王手里抢人,牧九天在阎王殿溜达了一圈后,被他硬生生抢回来了,几天后,牧九天的伤势逐渐恢复,他重振牧神宫,成为新一任的牧神宫宫主。

他来到牢房,看着被弓玄折磨得遍体鳞伤的牧云,心中五味杂陈。

“父亲…”

牧云见到牧九天,蓬头垢面的他,脸上露出一丝欣慰。虽然他一直有意压制牧九天,却从没有想过要他的命。

“天儿…”牧云声音沙哑,笑了笑说,“以前你叫我爹爹…后来叫我父亲…再后来叫我牧云…其实我很难过…”牧云剧烈咳嗽着,又说道,“我确实杀了很多人,但爹爹从未亏待过你,虽然你不是我的亲儿子…但你娘亲最是疼爱你,我也从未想过伤害你…”

牧九天皱眉,眼睛有些闪躲,其实他心里早就有这种猜测,却没曾想牧云竟然亲口说出来。

“你爹牧风是我最敬佩的师兄,二十年前被南弦歌杀害,娇娇拼死救下了你,并把你视为己出…我们一直把你当亲儿子对待…”牧云气息微弱,有些吃力的说,有种人之将死 ,其言也善的画面感。

牧九天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蓝玉曾无数次有意无意的在自己面前提起过牧风,或许是一种暗示吧。

“你知道,我一直想杀南弦歌,其实就是想报仇!师兄的死是我心里的坎儿,还有你娘亲,也是惨死在南弦歌手里,这是你亲眼目睹的…我们跟红莲教势不两立!”牧云眼里燃着仇恨的火,然后又慢慢的平息下来,“江湖传闻,灵血可以生死人肉白骨,我真的很想救你娘……”牧云的声音低沉下来,语气里有些难过。

牧九天的脸色变得十分复杂,牧云的话透着些真诚,牧九天觉得应该相信他。可是他残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牧九天一直都知道,牧云是为了自己一统江湖的野心,而如今告诉牧九天,他仅仅只是为了情有可原的报仇…

牧九天本是来救牧云的,只是现在他脑子乱的很,他需要回去好好捋一捋,于是转身离开了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