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乐师十三(1 / 1)

东殿小院里仆人们在移植着桃花树,帝都的桃花开了。冷听澜(弓玄)取下自己的扳指,轻轻旋转,变成了一根笛子,她手握长笛,抬起胳膊,嘴唇轻碰玉笛,吹奏起清脆悠扬的笛声,袖纱被春风轻轻吹起,同时被吹起的还有那些被移植到院子里的桃花花瓣,这让她想起了翠微山顶的清风小筑,想起了灵山后山的桃园,想起来如意楼…那里的桃树是不是都已经挂果子了,帝都的春天总是比灵隐镇的春天来得更晚一些。

晚风拂楼上,牧九天站在贵宾房的窗边遥望着自己的东殿,身后是悠闲喝茶听古琴的拂柳,花魁百花羞被杀之后,她的乐师十三就成了拂柳的私人乐师。

“十三,换个一寸相思。”拂柳妩媚一笑对乐师说。乐师双手按住琴弦,拂柳的话音刚落,乐师修长的手指抚弄着琴弦,弹奏着一寸相思,声声入耳,绵绵软软的琴音仿佛抽走了人的气力,牧九天仿佛回到了翠微山颠,有个少女手里拿着一支桃花笑意盈盈的向他走来,那绝美的容颜,好像不食人间烟火,“那十一年呢,总要回来看我吧。按照我们灵山的规矩,交换过名字可就是朋友了”不知道为何,牧九天脑海里出现弓玄的脸还有她说的那句话,她当时说的是“按照我们灵山的规矩”,而不是翠微山,牧九天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牧九天良久后回过神来,回头看着拂柳,他这位好友多少有些有恃无恐了,喝茶听曲怡然自得,根本毫无畏惧的样子。“为什么要帮冷听澜(弓玄)”

拂柳笑起来,端着茶杯摇曳风姿的走到牧九天面前,凑近牧九天邪魅一笑,“爱屋及乌罢了!”牧九天一怔,然后眉头一蹙,拂柳翘着兰花指把茶杯放到牧九天的手里,手指白嫩修长,“听闻府上的玉露非常好喝,还从来没喝过。”

牧九天勾起嘴角,“要不是我保你,这会儿应是在牧神宫的狱刑司里喝茶!免不了剥皮刮肉皮鞭伺候,你这好看的皮囊倒是怪可惜的。”

拂柳眼里带着笑意,“你才舍不得。毕竟我帮的是你的小娇妻,帮她便是帮你,世道不公,总要有人站出来,这次我倒有点欣赏她了,还有那些牙牌是将夜拿来的,我只是做了楼主该做的事而已。”

或许从拂柳提着牙牌出现的那一刻,牧九天对她的信任就崩塌了,毕竟拂柳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主,但做为多年的好友,并且帮自己办了那么多的…不管怎样还是选择保她一命,“你好自为之。”

“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奴家的。”拂柳翘着兰花指妖媚的捂着嘴娇笑着说。“我这人呢,你是知道的,不喜欢欠人情,所以,我给你收集了所有关于弓玄这个人的信息,我可是花重金从将夜那里求来的哟!”她修长的手指夹着一张纸条,随意的伸到牧九天的面前,红色的指甲格外的显眼,身子却往牧九天身上凑,牧九天却挪开了脚步,避开拂柳的靠近。

琴声悠悠,如诉衷肠,令闻者伤心,只是在那不经意的一刻,琴弦突然断了,一首相思曲戛然而止。

牧九天眼神落在乐师十三的身上,身材高大,身穿白衣,戴着傩舞面具,只能看见低垂的双眼。牧九天接过纸条,打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关于弓玄的信息。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深沉,心中暗暗感叹拂柳的办事能力。

看完后,牧九天将纸条小心翼翼地收起来,抬头看向拂柳,“多谢。”

“哎呀,你我之间需要这么客气了?”拂柳微微一笑, “你们还挺厉害的嘛,竟然知道二代魔君南弦歌叫弓玄。”

牧九天收回眼神,看向拂柳,“你说这是从将夜那里求来的?”

“当然,奴家可是晚风楼的楼主,无所不能,不像你那个任性刁蛮的小娇妻,只会撒泼吃飞醋。”拂柳嘴角轻蔑的撇了撇。

牧九天把纸条塞进腰封,“她毕竟是我的人,以后让着她。”

“哟,这就护上了?没良心!”拂柳笑着翻了个白眼。“有件事我没想明白,英雄会都被冷听澜闹成那样了,牧云为什么没有杀她,不会真的只是忌惮冷傲的兵力吧?”

“听闻牧云曾经有个女儿,应该和冷听澜一般大吧?”拂柳试探的问。

“嗯。”牧九天低沉的回应一个字,他知道拂柳在套他的话,提起妹妹他还是握紧了拳头,他没办法不恨南弦歌,百天的小宝宝,才刚会笑,就被南弦歌残忍杀害!

拂柳嘻笑起来,勾起手指,“十三啊,换个曲子,一寸相思听的怪让人心酸的。”

拂柳又看向牧九天,从他踏进这门开始,始终愁眉不展,“十三的琴艺极好,要不你带回东殿,或许能缓解你小娇妻的疯魔症。”

“不用了!”牧九天把茶杯放回桌上,整理着自己的衣袖,准备回东殿,不知道东殿的桃花树栽好了没有,不知道她心情有没有好点。他走了几步,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抚琴的白衣少年人。那人低着头专心的拨弄着琴弦,身材高大,脊背挺直,原来如此,英雄会上不合理的地方,终于对上了,当天出现的将夜,是眼前的这位乐师假扮,没拿折扇,也没有嚣张的气焰,只是站在拂柳的身旁,一个工具人罢了。牧九天若有所思地看着十三,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他转身离开了晚风楼,回到东殿,看到满园盛开的桃花,他的心情稍微轻松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