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百草哭(1 / 1)

偏僻的客栈里,三三两两的坐着些江湖人士,喝着酒,聊着天。沐风扶着冷听澜走了进去,后面跟着怀里抱剑的牧九天,他看似悠哉悠哉的,却十分的警觉。

沐风要了两间上房,说是上房,却也显得寒酸破旧,好在还算干净。

“你真让她自己换药啊?”沐风倒了杯水递给牧九天,有些不确定的问。“要不我去楼下找个姑娘帮一下忙?”上楼的时候,沐风专门看了一下一楼的客人,里面倒是有不少的姑娘。

牧九天拿过杯子,看了一眼却终究还是没喝一口就放下了,也没有说话,说到客栈里的姑娘,他倒是注意到一个细节,客栈里坐着的零零散散的女子里,剑穗颜色虽然不一,但都有一个相似的金色浮雕的装饰物,这个装饰物他是见过的,在马车上,冷听澜的剑穗上,像是某种象征身份的腰牌。

“要不你还是跟冷小姐一个房间吧,一来可以保护她,二来她有伤在身,毕竟行动不便。”

牧九天若有所思,站起身,拿起剑,往隔壁房间去了,只留下还没反应过来的沐风呆在原地,他只是随口一说。

牧九天推开门,正在重新包扎伤口的冷听澜,当场惊住,她半躺着,嘴里还咬着包扎伤口的纱布,腹部大片的肌肤裸露在外,伤口处还渗着血,地上扔着些沾血的布子,看见门口出现的不速之客,她眼神凌厉眼里透露杀气,说时迟那时快,她利落的扯过衣裙盖住了伤口。

牧九天赶紧转过身,“我什么都没看见。”他的语气听起来有些窘迫,赶紧退了出来,把门合上了,他背对着门,静静的站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回过身叩响了门,只是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他已经非常清楚,房间里的冷听澜已经不是他的妹妹冷听澜了。

“进来!”冷听澜声音冷静沉着,好听奶音消失不见。

牧九天推开门,床榻上空空如也。当他意识到不对,一把匕首已经抵在他身后。背后的人一脚把门踹上,牧九天不用猜也知道身后的人是谁,他扬起嘴角不经意的冷笑了一下,其实他反手就能轻而易举的制服身后的女人,只是他没有那样做,他想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她命令牧九天把剑扔到一旁,然后拿出用布条把他的双手绑在一起,松了口气的她坐了下来。她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的碎发有些湿哒哒的,牧九天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孔,他甚至觉得有些好笑,他还挺好奇,这张面孔之下,到底是什么样的表情。

“我该叫你南弦歌呢,还是叫你弓玄呢?”牧九天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你早就怀疑我了吧?”冷听澜此时反而觉得轻松了些,从牧九天推开门那一瞬的惊讶里,她就确定了自己身份已经暴露。

牧九天抬眼看着她,她的眼睛还是那么清澈,黑白分明,像孩童干净的眼眸,那一股清冷劲,有着明显的反差。

弓玄凑近牧九天,修长的手指掐着牧九天的下巴,微微偏过脑袋,认真的看着眼前这张波澜不惊的脸,然后笑了起来,“牧九天,你这条命,是我的!”然后亲上了牧九天的嘴,牧九天惊愕之余,只感觉口腔内弥漫着淡淡的苦涩味道,然后她柔软的舌头伸进了他的嘴里,牧九天瞪大了双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心中一阵悸动,他试图推开弓玄,却发现自己身不由己的回应着她,两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他的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感受到牧九天的回应,弓玄推开了他,她眼神似乎有些疑惑…她撕掉脸上的人皮面具,面具下的脸白皙精致,眉清目秀,还带着一丝得意。“刚给你服下的这个毒呢,叫百草哭,中毒后会四肢无力,五感尽失,慢慢的肝肠寸断而死…”说完脸上挂上了邪魅的微笑。

牧九天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消褪,眼睛从不可思议到平静,只用了短短几秒钟而已,冷静的问,“你想要什么?”

弓玄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呵~如意楼几十条人命,可以为我换来什么?”她冷笑着反问,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凄凉的神情。“看的客栈那些带着彩色剑穗的人了吧?那些都是来杀我的!你要保护我!”

牧九天挣脱束缚,把布条仍在桌上,他握了握拳头,但明显无力了许多。“我要是不帮呢?”

弓玄阴沉着脸抽出剑,抵在了牧九天的脖子上。她终于拔剑了,动作干净利落,眼神犀利冷漠。那一刻,她像极了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手。

牧九天,看着那双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疼了一下,他伸出手摸了摸灵蛇剑上坠着的五彩剑穗,红色,橙色,青色,绿色,紫色,流光溢彩的甚是好看,金色浮雕莲花也发出低调的光芒,那一刻他似乎忘了,灵蛇剑还在他的脖颈上。只要弓玄稍一用力,自己的血就会喷涌而出,那可是灵蛇剑啊,跟他的揽月剑出自同一块千年玄铁,锋利无比,削铁如泥。他轻轻的推开脖颈上的剑,用低哑的声音说,“我可以帮你…”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不知道是在同情自己,还是在同情弓玄,当弓玄以冷听澜的样子出现,他俩其实就成了一样的人,都是权利下的牺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