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弓玄的房间门外传来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

正在整理衣物准备回清风小筑的弓玄打开门，门外站着沐风，他面带微笑，儒雅的托着碎冰蓝色蜀仙裙，锦衣旁还有一碟看起来很美味的点心，他的笑容还是那么温和，像和煦的阳光。

“弓玄姑娘，少主让我给你送来的。”他看着弓玄身上不合身的衣衫低头笑了笑，虽然不合身，但穿在她身上还蛮好看的，有一种说不出的清秀。

弓玄看着那套冰蓝色的锦衣，脸上的笑容定格了，失神的往后退了两步。

“弓玄姑娘是不喜欢吗？”沐风疑惑的看着眼前的弓玄，她脸上没有出现他预想的欣喜。

“啊…哦…没有没有，我只是有点受宠若惊。”弓玄反应过来赶紧接过沐风手里的东西，迎沐风进门。

“受宠若惊？”沐风偷笑，这反应哪里像受宠若惊，明明是惊吓。

弓玄伸手轻轻抚摸着那套衣衫，手微微的颤抖，原来…是这样来的…她抽回手，食指轻轻敲着自己的额头，好像很伤神的样子。“那个…我可以不收吗？”

“收下吧，少主第一次送人东西。”沐风放下东西，意味深长的看了看弓玄，掩了门退了出去。

弓玄来回踱步，显得有些不安，最后还是脱下了牧九天宽大的白袍，换上了新衣裳，她站在铜镜前，看着里面的自己，清瘦秀丽，陌生又熟悉，这套蓝色蜀锦真是好看啊，领口有银丝祥云图案，袖口处是振翅欲飞的仙鹤。这套衣裳她是见过的，在姑姑的破苍镜中，当时还疑惑，自己为什么穿着蓝色的衣衫，镜中的自己口吐鲜血，手捂着胸口，那袖口的仙鹤被血染成了红色，一个人站在她面前，右手拿剑，左手托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血吧嗒吧嗒的滴在地上像一朵朵盛开的花…破苍镜中的那个自己嘴角微微上扬，虚弱的闭上了双眼，眼泪却缓缓流下…

她突然释怀的笑…然而这笑容普通，跟苍穹镜中一点也不一样，苍穹镜中的她，哭和笑，痛和释然都美极了。她用水卸掉脸上人皮面具，去掉面具的她与苍穹镜里一模一样，原来苍穹镜真的可以照见未来，她一直以为那是姑姑使的幻术，吓唬自己而已。灵山也从来没有这种颜色的衣裙，没想到竟然是牧九天给的，她认真的看着铜镜里好看的陌生的自己，身上的蓝衣，眉心赤金莲花印记…

那…破苍镜里，拿剑的那个人…

姑姑曾说，世间的因果，是修习者最难摆脱的东西，只要稍微沾上一点，便如藤蔓缠绕，不得解脱。所以要清净无为，少沾因果。

可是…自己早已经在这江湖纷争之中…即使十几年不踏出灵隐镇，清心寡欲，无欲无求孤独的存活在这世间…还是有那么多人惦记着自己这条狗命！不知道该难过还是高兴，弓玄无奈的笑了笑，轻轻抚摸着搭在两条胳膊上的披帛，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她叹了口气，坐下身来，拿起盘子里牧九天送的点心，那点心精致漂亮，看起来十分美味，她放进嘴里，软糯香甜，那淡淡的甜味让她不自觉的想起了牧九天近在眼前咫尺的脸，那样冷漠，那样的好看，连鼻侧的痣都带着勾人的魔力，他们曾亲密的抱在一起，她闻见他身上暖暖的奶香混合着冷冷的木香，这香气也曾出现在她的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