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玄再次出现的时候,是在远归客栈牧九天的房间。她依然穿着牧九天的衣衫,长长垮垮的裹着她单薄的身体,长发高高的用发带束起,像个英气清秀小生。
正在独自喝茶的牧九天抬眼看着弓玄,有些意外。
“你好些了吗?”弓玄看着脸色有些苍白的牧九天。
“你还知道来看我!不是跟百晓生走了吗!”牧九天云淡风轻的抿了一口杯中的碧落清,这是他最喜欢的茶,然而,此刻他却有些怀念清风小筑的朝露茶,他右手边放着一把剑,是那把名震江湖的上九天揽月的揽月剑。此刻,却气馁的躺在桌上,失去了往日的威风。
“我救了你,你还没说谢谢呢!我当然要回来的!”
“你确定不是被人推出去的?”牧九天斜睨了她一眼,眼神却落在她的脖子上,白皙的皮肤上有青紫色的掐痕。
“讲点良心好不,就算我被别人推出去的,但那一刻,我是真心想帮你挡剑的。”她嘟囔着走到牧九天身边,席地而坐,夺过他手中的茶杯一饮而尽。
牧九天认真的看着弓玄的眼睛,那双眼睛干净,且真诚。“为什么要拼死救我…”他的声音变得温和了起来。
“茶不错,没有点心么…”她转头看着牧九天,干净纯粹。
“你偷凤尾令做什么?”
“顺手牵羊怎么算偷呢。”弓玄反问牧九天,然后食指轻叩着桌面说,“给本…本小姐倒茶。”
牧九天皱眉无言以对,从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却还是给杯子里添上了茶。
“诺,给你。”弓玄从腰间掏出簪子,递到牧九天面前。
“给我!”牧九天惊讶的看着弓玄,她到底知不知道这是多么重要的东西?就直接给了!
“对啊,我拿这玩意干嘛,你不是和百晓生都想要这个吗?拿去吧。”她轻松的说,然后看着牧九天笑了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可爱极了。
牧九天接过凤尾令,他看着手里的精致的发簪,有些不敢相信,江湖人都想得到的凤尾令,以为只是古老的传说…
“非杀她不可吗!”弓玄严肃起来,凑近牧九天。
“非杀她不可!”牧九天身体往后,声音浑厚坚定,塔知道弓玄口中的她是南弦歌。
“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很好看…”弓玄看着牧九天长长的睫毛,由衷的羡慕,他和百晓生的好看不一样,百晓生是带着书卷气,温润如玉的谦谦公子,牧九天是威风凛凛清冷俊逸的腹黑少主。
牧九天的眼神闪烁,他记得,第一次说他好看的,不是别人,正是弓玄。“上次…喝酒后的事,你一点都不记得了?”
弓玄倒吸了一口气,心想我在夸他,他却跟我翻旧账!这人还真是记仇啊,“扯你面纱这事,真的是酒壮怂人胆,我再不敢了…”
“还有你不敢的事?”凤尾令都敢偷的人。
“这次来除了给你凤尾令,还有就是告别,我要回清风小筑了,不能再帮你了。你要注意安全,你也看到了,南弦歌不是那么好杀的,既然拿到了凤尾令,如果可以的话,不要去冒险了。”弓玄一本正经的说。
“我偏要呢。”牧九天声音坚定,南弦歌的命他要定了。
“好吧!随你!”弓玄无所谓的说,她好像一直都是那个样子,好像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什么都无所谓,所以在清风小筑,她的不舍是真的吗?真的希望他们再回去看她吗?
“好好活着,别忘了给我带你家乡的葡萄酒。”弓玄轻轻叹了口气,挥一挥衣袖,转身走了。
牧九天看着那身影,眼睛半眯起来,像老谋深算的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