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仙盟,我杜家的血债定要你们血偿…杜淦焱伸手扶着墓碑,就像是攀着堂兄宽阔的臂膀,倍感亲切,只是如今两人阴阳两隔,不甚唏嘘。
这时,他看到五个人影急冲冲往墓山赶来,领头的似乎是执法堂主事杜进彬,神情颇为阴沉。
杜淦焱走下墓山,迎着杜进彬走去。
“三长老。”杜进彬有点不自然的抱拳喊道。
对于这位以前喊他叔的族侄,地位来了个翻天覆地的调换后,他还没适应过来。
但他身为执法堂主事,以身作则,必须将尊卑贵贱时时刻刻都体现出来,这是家族凝聚力最直观的表现。
杜淦焱按捺住内心的焦灼,轻轻问:“彬叔,出了什么事?”
他不想听到是海港城某位族人遭遇不测,更不想听到去往玉河郡五叔一家遭难的噩耗。
然而世事难料,想不来什么它偏来什么。
“刘家开始下毒手,午时三刻在海港坊,刘聪之将淦起打成重伤,伤到了根基,没个三五年修养恐怕无法复原,”杜进彬目光紧紧盯着杜淦焱陈述事实,“家主让我来问您的意见?”
下狠手的原主竟是以前的妻弟,如今杜淦焱身为杜家三长老,执法堂这才来问他的明确意见。
聪之啊聪之,连你都狂起来…杜淦焱眉头紧锁,冷冰冰地道:“不用顾忌我,刘家做初一,我杜家还个十五。”
果不其然,曾经年轻气盛的少家主依旧锋芒毕露,喊打喊杀,不在话下。
行事风格果决狠辣,毫不拖泥带水。
杜进彬捋了捋胡须,怜悯的道:“淦起当时是一个人在海港坊,连一个照应的人都没有,坊市中丹药居的族人赶到的时候,他已经受了重伤。”
杜淦焱想起淦起原来是彬叔的亲侄子,难怪他如此关心。
杜淦焱冷冷地道:“执法堂颁布法令,以后杜家子弟外出办事,必须三五成群,若是没有大事,一概禁足,否则族规处置。”
杜进彬严肃的道:“我会严加申令,高规格要求族人。”
杜淦焱问:“彬叔,家主有没有告诉你,杜家可能有一场危机即将来临,你们执法堂要做好战斗的准备。”
杜进彬汗颜无脸,自责道:“家主昨日跟我提过,没想到刘家下手如此之快,这是我疏漏了。”
这也是杜淦焱疏忽的,他只想着自己这房人,没去多想海港城两房族人。
昨日要是多提醒家主,估计淦起不会这么早遭殃。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为五叔一家感到担心。
一边说,一边走,一行人来到药谷会客厅。
杜淦焱落座主位,吩咐侍女去沏一壶大红袍岩茶,然后道:“彬叔,等会带一些大红袍岩茶回去喝。”
闻言,杜进彬顿时眉开眼笑,道:“若是其他东西我肯定不喜欢,安神壮魂的大红袍岩茶我可是喜欢的很。”
这位曾经的少家主不仅仅是心智近妖,为人处世也是相当老练。
药谷中,其实最有价值的不是那满谷种植的灵药和灵谷。
而是在药谷北崖山脚下,从石缝里长出来的一株二品大红袍岩茶树。
此岩茶树,根系发达,枝干遒劲,生命力极其旺盛,结出的茶叶竟然具有安神壮魂的奇效。
这也是为何杜家如此看重药谷的地方,不惜花费大力布置一座一阶中品三焰火蛇阵,常年安排一房庞大的力量驻守谷内。
炼丹师对神魂的要求不低,要不是这株大红袍岩茶树有壮大神魂的奇效,杜家九百年来,凭借一门极其难修炼炼魂功法——《白龙精魂图》,不可能代代有二品炼丹师出现。
其中甚至祖坟冒青烟,紫气东来,笼罩杜府上空,终使得鸿运滔天,诞生了一位三品炼丹师。
不一会儿,两名侍女分别提着茶壶和端着茶盘返回来,相继给六人倒了一杯大红袍岩茶后,双双退下。
杜淦焱拿起茶杯,掀开瓷盖,腾腾热气立即扑面而来。
在这炎热的天气里,鼻子一闻,却是觉得神清气爽,精神抖擞起来。
杜进彬五人当即也是不多言,闻着茶香,安心饮茶。
片刻后,其余四人还沉浸在安神固魂的美妙观想中,杜进彬却是从中抽身出来,缓缓道:“昨日我才见到进忠,没来得及跟他打招呼,今日他怎么就不在谷中,他的伤势已然无大碍了。”
杜进忠离谷的目的,除了杜淦焱知道,谷中其他人都不清楚。
他目光扫了一眼其他四人,似有顾虑,但很快便和盘托出:“我让六叔去拜访我父亲生前的一位好友去了。”
老谋深算的杜进彬从杜淦焱眼神里读懂一些内幕,当即告诫他带来的四人道:“这事你们都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要说。”
“是。”
四人都是杜家执法堂的老人,懂进退,知规矩。
虽然还不清楚具体是什么原因需要保密,却是纷纷点头承诺。
杜淦焱满意的道:“彬叔,晚上留下来吃一些湾鳄肉,明日再回海港城。”
杜进彬略显惭愧的道:“我们五个都不是武夫,吃这湾鳄肉可是浪费的多。”
“一点湾鳄肉算什么,彬叔不嫌弃就好。”杜淦焱爽快的说道,脸上不见一丝肉疼。
杜进彬忽而持怀疑态度的问:“斗兽场开业那天,始终不见你的身影,莫非最后出战的那名剑修是你所扮?”
杜淦焱笑而不答,算是默认。
杜进彬随即秒懂道:“一头价值六百灵石的湾鳄不能便宜外人,三长老这一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计谋玩的不错。”
杜淦焱轻快的道:“彬叔都没看出来,看来我掩饰得还不错。”
叔侄俩相视而笑,大为痛快。
杜进彬旋即道:“那我们五个可是有口福了,今晚少不得大吃大喝一顿。”
杜淦焱大笑道:“理当如此,今晚一醉方休。”
杜进彬忽然正色道:“差点把另外一桩事忘到九霄云外。”
他放下茶杯,继续说道:“来药谷之前,家主告诉我,刘家那位深居简出的刘正恒是木土双灵根,不排除变异出风灵根属性,因为他曾施展过风系法术,而秦家的秦至胜也是土木双灵根,倒是不清楚他修炼过什么风系法术,至于那位神霄观主,主修雷法,灵根不详。”
海港四大修仙世家,仅有的两位筑基中期修士,竟然都是土木双灵根,着实让杜淦焱感到纳闷。
杜进彬却是暗暗心惊,这位年轻的三长老,私底下竟然在调查秦刘两家的筑基老祖,他想出一份力,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但是他嘴上还是把话说得很敞亮:“三长老若是有用得着执法堂去做的,但说无妨。”
杜淦焱挠了挠后脑勺,为难的道:“暂时没有。”
不是他心高气傲,而是炼气修士去调查筑基老祖,稍有不慎,可是会死人的。
杜进彬眼里闪过一丝尴尬,没在这事上过多上心,转而恭维起这位年轻的三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