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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冷酷、多疑、只要求别人绝对忠诚,却不给任何人安全感的独裁者,可以制造服从,却无法建立真正的忠诚;可以让所有人低头,却无法让所有人在危急关头同心同德。
戴老板强势,徐主任温和。
但是,两人都极会权术,极会收买人。
毛主任因与戴老板同为江山人,又是同学,继而得重用,信任。徐主任也用了不少同乡、亲戚。
从委座始,国民党内部均有此风气。
蔡子坚也深谙此道,他逐渐分化、排挤徐文忠的人马,从汉口调来自己的心腹朱浩波、马雪,一个担任行动队长,一个担任财务科长。
专业、人事、财权。加上副站长黎明在情报科,达夫在总务室,他基本上牢牢掌控了上海站。
人事永远是第一位的。有了自己的人,下面才听你的,才能真正掌权,这就是权力的游戏。
蔡子坚终于长松了一口气。
徐文忠再不满,也大势已去,毫无办法。饶是他不停地跟徐主任打小报告,徐主任不为所动。
徐主任坚定地支持蔡子坚。
徐文忠帮他捞钱,蔡子坚帮他做事,尤其在马兰兰一事上,蔡子坚立了大功,这是国民党第一次得到共产国际在中国及东南亚的情况,意义非同小可。
在委座面前,着实给徐主任长脸,给调查科长脸。
同时,打击了戴老板,打击了特务处,打击了彭北秋。
这是徐文忠所无法取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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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有钱有势的人会豢养,给他们装点门面、效劳的文人、食客、清客、门客。
孟尝君田文手下就有三千门客。
如《儒林外史》中“老帮闲”替人烧香、擦炉、教琴棋书画。
其中“清客”是帮闲中的精英,清代梁章钜用“十字令”精准刻画:“一笔好字,二等才情,三斤酒量,四季衣服,五子围棋,六出昆曲,七字歪诗,八张马吊,九品头衔,十分和气”
《金瓶梅》里的西门庆,身边就有帮闲。
最着名的就是应伯爵。
他并非生来贫贱,早年家里开绸缎铺子,家境殷实。家底败尽之后,他不肯做工经商谋生,彻底舍弃体面,做了依附豪门的帮闲,得了混名“应花子”。
花子,便是沿街乞讨之人,一语道破本质:他靠着放下尊严讨生活。
此人浑身皆是本事,却无一门用来安身立业。
蹴鞠、双陆、琵琶、猜拳无一不精,市井段子、风月秘闻张口就来,最厉害的本领是察言观色。
他不仅仅是凑趣解闷的玩伴,更是西门庆私下的经纪人。商户想要托西门庆放贷做生意、青楼女子想要攀附西门庆、旁人缺钱借贷,大多经由应伯爵牵线搭桥。
每一次撮合,他都会暗中抽取好处,一边捧着西门庆做大生意,一边悄悄填满自己的腰包。
书中经典奉承片段摘录:
1、西门庆升官设宴,众人纷纷恭维,应伯爵上前笑道:“哥如今官上加官,前程似锦,将来做大官,兄弟们也跟着沾光,往后出门在外,提起西门大官人,谁不敬重几分!”
几句话说得西门庆满面喜色。
2. 李瓶儿生子,西门庆喜不自胜,应伯爵赶来庆贺,极尽夸赞孩童样貌不凡,命中富贵,顺势开口讨要赏钱,西门庆大喜之下,直接赏了五十两银子。
3. 西门庆心绪低落沉默不语,满席安静,应伯爵立马讲几段市井笑谈,时而自嘲,时而打趣旁人,不消片刻,便哄得西门庆展露笑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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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如此,民国也不遑多让。
蔡子坚是少有的,同时与戴老板、徐主任私交极好的人,是那种很铁的哥们。
蔡子坚就是他们的帮闲。
戴老板、徐主任都好女人,蔡子坚就组局,两个女人加上他,陪戴老板打麻将,徐主任喜欢跳舞,他就让贝侠化身为舞女。
这两人怎么能不喜欢他?
徐文忠私下骂他是拉皮条的,比帮闲还进一级。
不过,蔡子坚为人有情有义。对男人,对女人都是如此。难怪那么多女人认同他。
包括贝侠都认他为朋友。
帮闲并不是谁都可以做的。真正的帮闲需具备“帮闲之才”,如金农(“扬州八怪”之一)能帮盐商圆诗词梗、维护面子,从而获得厚礼;反之,若只会“扯淡”(如《红楼梦》中的詹光、单聘仁),则会被权贵轻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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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清有个思想家叫王韬:
寻花问柳40年,体验上百名妓后写下大尺度日记,传之后世。
王韬年轻时在苏州做秀才,家里日子过得紧,就跑去帮英国传教士翻译《圣经》,他没把这活当成混饭吃的差事,反倒是在翻书过程中慢慢明白了西方讲自由、讲平等的那套道理。
那时候多数读书人还在埋头背八股文,他却悄悄接受了启蒙思想。
这事听着有点特别,可其实挺自然,因为借宗教文本当跳板,反而更容易躲开清朝的思想审查,他比魏源还早几年就系统了解了西方文明,只是没什么人知道。
在1862年,他做了一件看似愚蠢却暗藏智慧的事,化名“黄畹”给太平天国的李秀成写信,建议攻打上海的方法。
这封信被清廷截获后,他成了全国通缉的要犯,英国领事偷偷将他送到香港,当时香港归英国管辖,清政府无法插手。
他在那里定居下来,为外国人工作,每天阅读外国报纸,接触新式机器和制度,这次逃亡看似狼狈,实则是换了一个地方继续思考中国未来的出路。
他晚年写了本《蘅华馆日记》,记录了四十多年逛青楼的经历,从上海到新加坡,再到日本和法国,外人觉得他老不正经。
但细看内容发现全是干货,他写东京某家妓院,姑娘们白天陪客,晚上整理街坊消息,相当于民间情报站,大阪高级窑子和警察暗中合作,谁闹事、谁欠债,她们先知道。
这些细节官府从来不记,可社会真实运行就靠这些灰色地带,他不是猎奇,是用亲身行动做社会调查。
在1875年,他就公开主张重视民众力量、推动变法自强,提出设立议会,兴办新式学堂,改革科举制度,发展工商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