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长枫果然被参了。
种种莫须有的罪名,比如不孝父母、沽名钓誉。
沈长枫沉默着,没有为自己辩解。
不管什么理由,他也的确不孝顺父母了。
不过有了断亲书,也不会有太大处罚就是了。
最后怎么处理,还是要看皇帝的意思。
……
御书房外,天气热得像个蒸笼,吏部尚书就像个烤红薯,站在那儿等着召唤。
不一会儿,余忠那张笑眯眯的脸从门里探了出来,像只老狐狸似的说道:
“尚书大人,皇上请您进去呢。”
吏部尚书哎了一声,跟余忠客气了两句,就往里走。
余忠心里头叹了口气,看这架势,今儿个晚上又得陪着皇上熬油了。
他眼睛一瞟,看到了吏部尚书手里那沓厚厚的折子,心里更是咯噔一下。
两人一前一后地往里走,那淡淡的龙涎香味儿就像个隐形的小钩子,勾得人鼻子痒痒的。
一进屋,三个冰盆摆在桌子旁,那凉意扑面而来,吏部尚书顿时觉得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皇帝正坐在桌案前,低着头批着奏折,听到吏部尚书行礼的声音,才缓缓抬头。
那眼神啊,就像冬天里的北风,冷飕飕的。
“起来吧。”皇帝淡淡地说道。
吏部尚书赶紧站起来,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他走上前,把折子交给余忠,一边禀报道:
“皇上,这是各地缺失官员的名册,还有臣和吏部官员商议后初步定下的名单,请皇上过目。”
余忠接过奏折,心里头感慨万分。
就这么几张纸啊,可是关乎着多少人的前途和家族的兴衰啊!
他恭恭敬敬地把奏折呈给皇帝。
皇帝接过奏折,打开看了起来。
吏部尚书则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皇帝的神色。
他这吏部尚书当得也不容易啊,今年权力虽然大了点,但责任也更重了。
这些日子,他们吏部可是忙得不亦乐乎,收的礼也比往年多了不少。
皇帝看了一会儿名册和任地,突然眼神一暗,瞥了吏部尚书一眼。
吏部尚书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跪下,行礼道:“皇上,臣知罪。”
余忠一看这架势,心里头就明白了七八分。
这吏部尚书啊,肯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了!
他赶紧又看了一眼皇帝,那表情啊,就像个猜不透的谜。
余忠心里叹了口气,这皇宫里头啊,永远都是波诡云谲,让人捉摸不透。
余忠的耳朵就像竖起的兔子耳朵,瞬间捕捉到了八卦的气息,眸子里闪烁着激动的小星星,直勾勾地盯着吏部尚书。
皇帝则是一脸淡定地问:“你有何罪啊?”
这话一出,吏部尚书的身子就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一僵,心里暗叫不妙:
刚刚那表情,那态度,肯定是哪里不对劲了,这些天自己是不是太飘了?
皇帝看着他那副模样,嘴角微微上扬,放下手中的折子,轻描淡写地说:
“起来吧!”
吏部尚书一听这话,赶紧起身,恭恭敬敬地说:
“谢皇上。”
皇帝看着他,缓缓开口:
“折子里的名单朕都看过了。”
吏部尚书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竖起了耳朵,满脸惶恐地等着皇帝的批评。
其实他心里也清楚,这批新科进士的官位他确实动了手脚,不过也是为了部门的生计嘛,谁让那些人送的礼实在是多呢?
他虽然是尚书,但也不能一个人说了算啊,得听听大家的意见不是?
皇帝看着他,笑了笑说:
“看得出来这批名单你们确实是用心了。”
吏部尚书一听这话,额头上顿时冒出了一层细汗,心里暗道: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是在夸我还是在讽刺我?
他赶紧低头说:
“臣惶恐。”
皇帝没有继续和吏部尚书说话,而是低头看着名单最后的“沈长枫”三个字,犹豫不决。
今早关于沈长枫的弹劾奏折他也看了,他虽然以孝治国,但是这可是开国以来第一个六元及第的状元郎呀。
就这样打发到鸟不拉屎的地方去,会不会大材小用了一些。
不过想起刚刚离开的徐贵妃,她说这沈长枫做的事虽然情有可原,但是也的确做了不孝之事,自己也不能明目张胆的包庇他。
沉默了半晌,想起现在朝堂官员争斗不休,不想因为这件事又吵得他头疼。
皇帝还是挺欣赏沈长枫的,本来打算把晗玉嫁给他的,可惜徐贵妃不乐意,他也没有勉强。
至于他做过奴才的这段历史,皇上倒是不在意。
在他眼里,他是天子,其他官员,或者奴才,平民,权贵,在皇权之下,都是一样的。
但是能力不一样,只要有能力,身份真的不是问题。
皇帝决定让沈长枫出去锻炼几年也好,只要他立了功,以后再招回来。
……
一刻钟后,吏部尚书从御书房出来,带着奏折回了吏部。
这消息很快传遍了各部,翰林院里也是一片哗然。
江齐禄一脸兴奋地跑进来,对沈长枫等人说:
“尚书大人出来了,瞧那样子,皇上估计是定下了。”
众人一听这话,表情各异,有的兴奋,有的担忧,有的则是面无表情。
江齐禄看着他们,心里暗道:这吏部的事情,可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江齐禄一坐下来就笑着说:“各位,你们怎么不关心,现在谁不在关注这档子事儿啊?你们去吏部瞅瞅,现在那儿送文书的人简直比菜市场还热闹!”
话音刚落,就有人按捺不住好奇心,站起来嚷嚷道:“咱们今天不是也有文书要送吗?这趟差事就交给我吧!”
他这么一说,立刻有人跟着起哄:“哎哎,这活儿不应该是我的吗?”
“不不不,我去,我去!”
江齐禄看着沈长枫他们三人坐在那里稳如泰山,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就忍不住打趣道:
“喂喂喂,你们三个怎么就这么淡定啊?难道就一点也不好奇吗?”
沈长枫微微一笑,摆出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说:
“哎,这事儿已经板上钉钉了,再好奇也没用啊。”
江齐禄摸了摸下巴,一脸兴致勃勃地说:
“你们不好奇,我可好奇得很呢!”
他眼睛一亮,看着那些急匆匆离去的身影,
“按照规矩,现在吏部应该已经在写文书了吧?那儿的主事我可是认识的,我这就去探探消息!”
说完,他也不等沈长枫他们三人反应,就起身一溜烟儿地跑了。
叶渊伸手想拦都拦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在人群中。
沈长枫看着江齐禄的背影,嘴角一抽,心想:
这辈子还真是没见过这么爱凑热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