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枫三人也急忙收起那一脸八卦,装模作样地继续埋头书海。
范大学士扫了大家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微笑,轻声说道:
“各位,商户之事,咱们翰林院还是少掺和为好。要是被那些有心人听了去,咱们可都不好过。虽然这事儿已经定了下来,但朝堂上那些老顽固们还是唧唧歪歪个不停。咱们这儿的都是些学问人,要么是真心爱书,要么是世家子弟来镀金的,我一个都不想看到你们出事。这事儿牵扯太广了,咱们这种清水衙门还是少掺和为妙。”
众人一听,赶紧点头哈腰,齐声答道:
“下官遵命!”
范大学士满意地点点头,转身悠哉悠哉地往自己的办公处走去。
他一走,众人立刻像炸开了锅一样,窃窃私语起来。
“哎,你说大学士是不是知道皇上的那些旨意啊?有时候御书房议事,那些文书不都是他写的嘛!”
一个人神秘兮兮地说道。
“可不是嘛!大学士肯定心里有数,他不让咱们议论,咱们就别议论了,省得惹麻烦。”
另一个人小心翼翼地回应。
在这翰林院待久了,大家都清楚范大学士的为人,他肯定不会害大家的。
于是,众人纷纷点头称是,继续埋头苦干起来。
商户政策一改,那些以前私下里的规矩也都跟着变了。
各地官府开始大力支持商贾们走南闯北,做买卖。
以前那些需要官府出钱打通官路的银子,现在也都省了下来。
可是,这一下子让那些当官的没了油水,商户们也不愿意再出冤枉钱,问题自然就冒了出来。
皇帝圣旨一下,那些平时低调得跟小媳妇似的商户们,也都开始抱团取暖,学起了前朝的办法,在各地建立了小商会,一起为自己的利益摇旗呐喊。
御书房内,皇帝看着底下那一堆堆从各地送来的折子,眉头越皱越紧。
一旁的于忠看得心惊胆战,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触了皇帝的霉头。
那放在旁边的冰盆虽然冒着寒气,却怎么也压不住他心底的燥热。
自从行商律法颁布以来,各地官员的折子就像雪花一样飞来,京城里那些勋爵们也是各种使绊子。
皇帝这几天,脸上就没见过笑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御书房里静得只能听到呼吸声。
于忠看着桌上已经凉透的茶,心里纠结得跟什么似的,不知道该不该上去换一杯。
哎哟,这皇帝可真是个难伺候的主儿!
于忠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一不小心就引火烧身。
他深知,这位爷发起火来可不是闹着玩的,连茶杯都得小心翼翼地伺候着,生怕一个不小心,茶就凉了,那可就糟糕了。
于忠在心里纠结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迈出一步,轻声细语地说:
“皇上,奴才给您换杯热茶吧。”
皇帝一听,愣了一下,目光从于忠身上移到了茶盏上。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悠悠地说:
“是该换了。”
于忠一听这话,心里顿时乐开了花,赶紧手脚麻利地把凉茶端走,又屁颠颠地端来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
“皇上,您最喜欢的铁观音。”
他恭恭敬敬地奉上。
皇帝看着那杯热气腾腾的茶水,眼睛微微一眯,突然说:
“传,韩首辅,户部尚书,吏部尚书觐见。”
于忠一听这话,脑瓜子嗡的一声,顿时反应了过来——原来这皇帝换茶是有深意的啊!
“奴才遵旨。”
于忠赶紧行礼,脚步匆匆地跑了出去。
这一跑,整个京城都跟着震动了起来。大家心里都明白,这皇帝召见首辅和两部尚书,肯定是有大事要发生了。
翰林院里,沈长枫和叶渊正在埋头修撰书籍,突然江齐禄从外面慌慌张张地走了进来。
“吏部同户部怕是要忙活起来了。”
他压低了声音说。
沈长枫一听这话,好奇地抬起头来看向他。
江齐禄消息灵通,宫里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看了看四周,见其他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便凑近三人说:
“我听宫里的小太监说,今儿个早上皇上召见了万泰。”
“万泰!”沈长枫和叶渊都惊呼出声。
这个名字,在大夏朝可是如雷贯耳啊!
他是拱卫司指挥使,他的职责就是为皇帝收集情报,从当皇帝的眼睛。
要是发现官员贪污受贿,拱卫司可以直接抓人,而不要经过官府的同意。
拱卫司就是皇帝的代言人,只听命于皇帝,只对皇帝负责。
指挥使,手握重权,直接听命于皇帝。一旦被拱卫司的人盯上,那可就是抄家灭族的下场啊!
江齐禄心有余悸地说:
“这下子不知道又是哪家倒霉了。”
众人闻言,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皇帝一出手,就是雷霆万钧之势啊!
大家只能默默祈祷,千万别是自己家被盯上了。
沈长枫点头如捣蒜,一脸赞同地嘀咕:
“听说国库空虚,户部也没有钱了,怪不得要公布行商律法。有些当官的,跟皇帝对着干,不是找不自在嘛!”
自从皇帝召见韩首辅和两部尚书后,京城的气氛就像被拧紧了发条,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不,拱卫司都出来溜达了,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谁要是敢反对行商政策,嘿嘿,那就先查查你自己!
叶渊一想到拱卫司那些传说中的手段,就浑身一个激灵。
他拍了拍江齐禄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最近咱们都悠着点儿,你那帮朋友也别乱接触了,免得被当成小鱼给捞了去。”
江齐禄一听,吓得身子一颤,连忙点头如捣蒜:“你说得对,说得对!这几天我就乖乖待在翰林院,哪儿也不去!”
几人正聊着,突然外面一阵喧哗,原来是户部和刑部的人开始忙活了。
收银子、收犯人,那动作比专业户还熟练!
沈长枫和几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无奈和苦笑。
……
朝堂之上,皇帝坐在龙椅上,透过冠冕的珠帘,看着底下那些大臣们。
这些日子,京城可真是热闹啊!
户部尚书昨儿个大晚上的来报账,那笔大银子,把皇帝都给惊到了。
他心中暗笑,国库如此缺钱,以后哪还用得着征收赋税啊,直接让拱卫司抄家就行了!
于忠上前一步,高声喊道:“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话音刚落,吏部尚书韦常卿就站了出来,一脸恭敬地禀告:
“陛下,臣有事启奏!”
皇帝看着这位头发灰白、精神抖擞的老臣,点了点头:“准奏。”
韦常卿略微调整了一下站姿,然后轻咳一声,神情凝重地说道:
“陛下!不久之前,西北地区好些官吏因贪污受贿而获罪;近几日,京城里更是有一大批官员相继被抄家流放。
如此一来,各地官署职位空缺甚多,政事无人处理,长此以往,必生祸乱呀!
微臣恳请陛下降下圣旨,调派一些能干的官员前往填补这些空缺,以保我朝江山社稷安稳无虞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拱手施礼,言辞恳切,目光坚定地看着皇帝。
这话一出,底下的大臣们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韩首辅等人更是互视一眼,心中都有了各自的打算。
皇帝则是一脸平静地看着这些大臣们,心中却在暗笑:
这群老狐狸,又要开始斗法了!不过嘛,只要他们别惹到朕头上,随他们怎么斗去吧!
继而淡定地开了口:“这事就交给韦大人去办吧,事情完成后,先给我拟一份名单,让我瞅瞅。”
韦常卿闻此一言,赶忙双膝跪地,低头叩拜,口中高呼:“陛下圣明,老臣领旨谢恩!”
其声音洪亮,响彻朝堂,满朝文武皆为之侧目。
待起身时,他已觉肩头担子千钧重,但眼神坚定,步伐稳健,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