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日清晨,沈长枫早早醒来,开始细致地检查自己精心撰写的最后一篇文章。
经过反复推敲,他自觉文章已经臻于完美,便将其一丝不苟地誊抄在答题纸上。
因是最后一日,他决心全力以赴,甚至连午饭都未曾顾及,一直写到未时中,才终于完成了所有的答卷。
收拾好考卷,将自己的物品一一打包,沈长枫瞥了一眼沙漏,发现距离交卷还有一个半时辰。
他感到一阵疲惫袭来,便趴在考桌上闭目养神。
酉时一到,衙役的铜锣声响起,宣告着考试的结束。
……
沈长枫随着人流走出贡院,只见刘伯和小海等人早已在门口等候。
见到沈长枫,他们立即迎上前来,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回到了家中。
沈长枫在人群中并未看到其他熟悉的面孔,料想他们都已经各自回家去了。
他也没有过多停留,径直回到了沈家。
一进门,便闻到一股浓浓的姜汤味。
他喝下一碗热腾腾的姜汤,洗去一身的疲惫,准备在暖意融融的室内享用晚餐。
就在这时,沈青青欢快地跑了进来,一把抱住沈长枫的手臂,撒娇道:“大哥,你这几天不在家,我好想你呀!”
沈长枫无奈地笑道:“青青,你这小嘴儿真甜。大哥知道你是最是贴心,等大哥考完科举,就带你出去玩。”
沈青青闻言眼睛一亮,高兴地跳了起来:“这可是大哥说的,一定要说话算话哦!”
沈长枫笑着点头答应,然后沈青青就欢快的去吩咐厨房做些滋补的汤品,待他醒来后饮用。
沈青青一溜烟地跑了出去后,留下沈长枫在屋内感叹这九天来的辛苦。
而此刻,贡院内的考官们却正在紧张地批阅着试卷。
会试采取的是一场一交卷的方式,试卷早在头场结束后便开始了批改工作。
皇帝为了尽快得知结果,同时也不愿让年迈的余太傅过于劳累,只是派了他过来监督考官。
在众人的共同努力下,前两场的试卷已经批阅完毕,只剩下最后一场的试卷尚未完成。
考官们都是经验丰富之人,他们严格按照标准对试卷进行筛选。
不合格的卷子被一一黜落,其中包括字迹潦草、涂改过多、字数不符要求以及格式错误的试卷。
虽然考生众多,但人多力量大,经过三天的努力,最后一场的试卷也终于批改完毕。
翰林大学士陈宣项作为此次会试的主考官,深知皇帝对此次会试的重视程度,因此格外关注每一份答卷。
他亲自同考官们一起进行批改工作,确保每一份试卷都能得到公正的评价。
在批改过程中,陈宣项发现了一份令人惊讶的试卷——卷面字迹整洁美观、文笔流畅,令人赞叹不已。
他特意将这份试卷挑了出来,放在一旁准备细细品读。
与此同时,皇帝也一直在关注着会试的进展。
他清楚地知道,这次西北贪墨案了解后,会出现许多空缺职位。
这些空位需要填补,而这正是这次会试提前的原因,可以尽快选拔出更多具有卓越才能和潜力的官员。
对于他而言,这次会试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选拔考试,更是一次关乎国家未来发展的重要契机。
他一直广纳天下贤才,希望能让这个国家在他的统治下繁荣昌盛、蒸蒸日上。
可惜他能力平平,一直没有什么巨大的突破……
经过这边考官们没日没夜、争分夺秒地努力奋战,终于完成了所有考卷的批改工作!
他们夜以继日地埋头苦干着,眼睛一刻也不敢离开手中的试卷,生怕出现纰漏;
每一份考卷都被仔细翻阅和审查过无数遍,确保评分公正客观且准确无误。
余顺修对陈宣项言道:“拆封罢,速将名次列出,圣上正候着呢!”
为防差池,每拆一封,记录官皆须将姓名与排名详实记录。
见首名,陈宣项与余顺修皆愕一瞬——竟是沈长枫。
拆封前之名单,沈长枫居首,名震京城的叶渊却仅列第二。
陈宣项原本更倾向于让叶渊这位世家子弟获得会元之位。
沈长枫出身寒门,背后亦无世家大族支撑。
即便这些都无错可挑,他也不在意——只要前十中有人卷面字迹优于沈长枫,他便可借机将其名次后移。
然而,当把前十的答卷摆在眼前时,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同一张卷子上——整洁、大方、美观,连叶渊的也稍显逊色。
陈宣项想否认也不行,毕竟刚才拆开时,那些同考官已对这字迹赞不绝口。
“若是原卷都如此漂亮整齐,咱们誊抄时可省不少功夫!”
“秀丽方正、风格典雅,大小一致,连每个字的力度都毫无差别,此子用心程度,一目了然!”
不过,见陈宣项沉默许久,有脑子灵活的人也察觉出了异样。
余顺修不想看陈宣项如此惺惺作态,若无其事地对旁边的同考官道:
“我忽然想起,沈长枫此人已连中四元,若此次能得会元和状元,便是六元及第,实乃大吉之兆!”
几位同考官对视一眼,纷纷随声附和。
大吉之兆!
陈宣项若有所思,旱灾、贪墨案、民愤,加之北辰国在旁虎视眈眈,此刻朝野上下的目光皆聚焦于西北。
他为官多年,对天子的脾性略知一二——天子最忌讳三件事:
其一,二十多年前亲自下令处死几个兄弟;
其二,皇位来历不正;
其三,在位期间未能成就更大伟业,难以名垂青史。
现今西北发生如此大事,难保有心人不会非议天子昏庸无能、治国无方、不配为帝?
严惩贪官虽可平息众怒,然西北之事尚未有结果。
故,皇上急需另一件大事转移朝臣注意力。
开科取士乃国之大事,本欲让帝师余顺修为主考官。
然余顺修有外孙应考,需回避。
天子只好退而求其次,命其监察。
自从本朝太祖对科举制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后,六元及第的荣光便未曾再现。
然而,若在当朝皇帝治下,竟能涌现出一位六元及第的旷世奇才,这无疑是举国欢庆、祥瑞降临的吉兆,谁又能质疑皇帝的天选之位呢?
陈宣项深思熟虑后,庄重地向余顺修问道:“余大人,此次会试沈长枫独占鳌头,选他为第一,您是否有异议?”
沈长枫若能一举夺魁,成就“五元及第”的殊荣,不仅名扬四海,更因其年轻有为且出身贫寒,必将激起民众的广泛赞誉和追捧。
余顺修自然不会反对,笑道:“陈大人所言极是。”
他已年迈体衰,而陈宣项正值壮年,且一向忠诚于皇上,拒绝各方势力的拉拢。
虽在内阁中饱受排挤,却也因此深得圣心。
他也从不与他为敌,更何况,他也更喜欢沈长枫的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