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秒,扶肪拿点心的手忍不住一松。
刚刚的神秘黑衣大汉,竟然摇身一变,成了个娇嫩糯叽叽的小小姐!
啪——点心落到了地上,惊的她回了神赶忙行礼道:“是属下方才轻浮了,还望二当家恕罪。”
李年念起身扶起跪下的扶肪示意她坐下来笑着说:“何来恕罪一说,扶肪姑娘这些年来把拍卖行管理的井井有条,蒸蒸日上小女嘉奖还来不及,怎会责罚。”
“而何况我初来乍到,一不通经商之道,二不懂人情世故,论经商为人之事,定然还是扶肪姑娘比我更有经验了。日后还要劳烦扶肪姑娘多多费心了,要不然金一堆看我一接了他拍卖行就业绩下跌铁定在心里要骂死我的了。”李年念挑眉坐在木椅上笑说到。
扶肪没想到面前这新来的二当家,姿态放的这么低,心里也隐隐流过一丝暖意。
能力得到了肯定,她自然是开心的。
交谈一番后,李年念便让扶肪去忙,她自己转转。
她抬眼看着整个五层的装潢不由的身体一摊,靠在凳子上想。
金一堆这家伙可还真是颇有御下之道,才六年就能把原本籍籍无名的“满堂拍卖行”给盘活,还成为了如今赫赫有名的“金氏拍卖行”。
当年她九岁,他十七,一个敢给出全部家当去当未来大金主,一个敢拿走小屁孩的全部家当去当未来北洛著名商人,还就用了一块碎了半边的破玉佩当抵押。
就在北边那个山头上,没有酒没有菜,用装丹药的小瓷壶一人装了一瓶不知名小溪水。
别人歃血为盟,他俩洒水为盟。
就连李年念自己也想不到,她当年只是想前尘往事一断了之,准备把那些东西全部都埋在那个籍籍无名的北边不知名小山头里。
结果碰到了金一堆,不仅成了伯乐,还成了……当今北洛大陆数一数二的拍卖行的二当家。
说是二当家,其实她除了和金一堆有书信往来,没事约约饭。没有管一点拍卖行的事,结果每年还能分一大比分红。
李年念瞟了瞟四周,确认没人后摸了摸鼻子很是心虚。奇怪,她怎么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难道是钱来的太容易了。
不,是她脑子进水了。钱来的容易还不好吗,竟然嫌起来钱多了,绝对是她脑子的问题。
正当她不愿在此久呆想要推门出去的时候,扶肪托着一个木制托盘走了进来。
单膝跪地行礼道:“二当家,这是少爷特意嘱咐我新手交给您的,说是您十五岁及笄之年的生辰礼。”
李年念看着托盘上那块盖着的蜀锦墨绿方布,上面只绣着一只白色牡丹图样。
嘿,他这回的礼物竟然不是灵石了。
揭开方布,里面竟然是两件高阶法器!
法器等级分低阶,中阶,高阶,大乘,化神,入灵六个等级。
这六个等级,有的炼器师穷尽一生甚至都不一定能炼出高阶法器。
当年李年念给出的五件大乘法器,是曾位列灵界第一宗花宗的掌门之女,和曾身为北洛九霄崇阳大榜榜首,一起为她准备的诞生礼。
李年念虽早已见过大乘法器,却还是因为金一堆给她准备了两件高阶法器而吃惊。
要知道,灵界虽人才济济,但炼器师却是极为稀缺的存在,甚至比阵法师和炼丹师还要惹各大名门世家争抢。
这样想着,李年念拿起其中一件法器看了看,是一柄弯月短刃,拔开刀鞘,顿时一股冷冽气息扑面而来。
扶肪早已起身,端着托盘的手都感觉到一瞬被冻僵的感觉,虽只一瞬却冷的让人心生胆颤。
没想到这小刀竟然有如此威力,只是拔开就如此,若是真用起来岂不是一刀一个?
好家伙,这么牛的吗?扶肪心里感叹着,一时间对另一件法器也兴趣更浓了起来。
可等李年念打开,却发现里面竟然是一封扑克牌!
可与普通扑克牌又不同,不同的是这封扑克牌竟然是由玄铁制成。
暴遣天物,真是暴遣天物啊!李年念痛心疾首的在心里呐喊着。
这牌色为赤红暗黑色,可谓是由极品玄铁制成,寻常更是一克难求,而如今却被做成了一封扑克牌!
李年念抽出一张,夹在食指与中指只间,指尖一转。
呲——
那张扑克牌就像是割破了空间一般,消失两三秒后瞬间刺向李年念刚刚瞄准的地方。
“时空切缩……”
扶肪眼神呆愣下意识开口说。
听到这话李年念拔下插在发财树树干上的玄铁扑克牌,回头看向扶肪。
见李年念看向自己,扶肪又解释道:“当年跟着少爷去北边分店看看的时候,途中偶然见到过这类法器,不过那人用的却更为出神入化。不仅能缩短那飞刃穿梭的时间,甚至还能穿破时空从四面八方刺过来,据说还是他自己炼制的,一次甚至可以超控二十四炳飞刃。”
李年念疑惑道:“这么厉害。”
扶肪想了想又回道:“嗯,而且他那个人还特别墙头草,本来接的是刺杀少爷的单子,结果见不得逞直接喊起投降来了。”
不等扶肪继续说些什么,门口便响起了敲门声,李年念示意她想去忙,自己则拿起托盘里最后剩下的一封信看了起来。
除去他那酱酱酿酿的开场白还有一句生辰快乐,竟然还有半段有用的话。
金一堆说灵界已经传开了她血脉不纯,花宗想要为她寻求补救之法,正在重金收购天山睡雪莲。
如今也开始召集宗门外出做任务的弟子回来一部分,想来也是收购不到准备亲自去找了。
李年念看着金一堆写的书信,呢喃道:“血脉不纯,她不是灵根有问题吗?而且,这么大费周章的把这件事搞的人尽皆知,看来是要有大动作呀。”
看看时间也不早了,李年念已经再次换上了那套黑衣,侧身下楼时对正在忙的扶肪点了点头就径直出了拍卖行的门。
出了门走了几步,她却发现之前那条街上行人貌似比刚刚更多了些,想到这李年念又伸手压了压帽檐。
却不想,刚转弯就被人措不及防撞了一下。
慌忙间那人低声说了句:“抱歉。”就匆匆离开,很是冷淡。
轻莎拂面,嗅得一丝冷香。回头,再看去,那人已隐入人群不见身影。
“我堂堂千符堂掌柜,你竟然敢揍我!”
霎那间,李年念原本还想着那人去哪里的思绪直接被这声怒喊拉了回来。
回头看去,人群中被围着的正是一面黄肌瘦,形销骨立的赤脚老者,旁边还站着一位年轻布衣男人。
“你?哈哈哈,谁不知道您万掌柜——万大家的破店早三个月前就倒闭了。”那年轻男人大笑道。
说着那人就走到了老者跟前,弯腰一把揪起老者枯白杂乱的头发,直接朝他脸上吐了一口浓痰。
被这样侮辱,老者显然被气的不轻,双目瞪起,嘴里咿呀咿呀的喊着要杀了那个年轻男人,努力伸着手就往年轻男人身上招呼。
可老者头被固定住,手甚至连年轻人的衣角都够不到,最近怒狠狠的只能用厚长的指甲去抓头顶那只比自己粗了好几倍的胳膊。
“不是哥们,这怎么回事啊?”李年念一边目不转睛的看着前面可以说是单方面凌虐的场景,一边小声问旁边和自己一样看热闹的兄弟。
旁边的人听到这明显是女人声音的黑衣人喊他兄弟,愣是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
支支吾吾道:“前面那老者好像是,是之前富甲一方的千符堂掌柜万大家,开了好些家连锁店,可后来又一家接一家的店铺都倒闭了。”
李年念闻言很感兴趣的问道:“为什么?”
旁边旁边那人还怯怯诺诺,可一聊起八卦却又感觉身上那股文弱气息直接一扫而空。
又继续道:“可能是他家恶有恶报,因果轮回吧,可能是那些惨死的姑娘来找他取命来了。”
李年念听到这话满脸疑惑,又看了看前面被人拽着头发的老者。
老者虽衣衫不整,嘴里骂骂咧咧的,可看着竟然不像是一个能害死“那些”姑娘的人。
李年念这样想着也直接问了出来:“怎么——看着不像啊。”
旁边的文弱大兄弟,听到李年念这话,直接愤怒的说了句:“哪里不像,他干的恶事可一天一夜都说不完。”
见旁边有人朝自己看了过来,文弱大兄弟又直接从刚刚愤怒的情绪里抽离开来,小声解释道:“你知道这个万大家有多恶毒吗?他都七老八十了,年纪都快当人家的曾曾曾祖父了,还抓人家当炉鼎,最后逼的那个女子直接上吊自尽。最后干脆连装都懒得装了,直接强取豪夺了。”
“没有人管吗?”李年念皱眉问。
文弱大兄弟虽然看不清李年念的表情,但却早已下意识把李年念当成了和自己同仇敌忾,一个阵营的正义人士。
随即又继续道:“不知道,但是这样的人渣,若是放在我们万兽国定然要扔到蛇谷里被吃个尸骨全无的。这样丧尽天良的无耻之徒,恶心恶心!”
可刚说完,那人又突然双手合十说:“罪过罪过,哎呦我怎能又讲一遍她们的伤心事呢。若是她们在此处看着那无耻之徒受到制裁,恰巧又听见我提这件事,岂不是伤心不已。啊!罪过罪过!”
说完那人还煞有其事的往四周看去,生怕有些什么东西似的。
李年念嗤笑一声,笑道:“这是修仙界,又不是鬼域,哪里来的鬼还能听到你讲话?”
可旁边那大兄弟根本听不进她的话,嘴里继续嘟囔着:“阿门阿门,我佛慈悲愿上帝保佑我。阿弥陀佛,阿弥佗佛。”
后来可能是觉得不够诚信,又从袖子里摸出一串佛珠开始念珠,一边念一边做着基督教的祈祷手势一边嘴里念叨着阿弥陀佛,我佛慈悲,善哉善哉。
搞的李年念都看不下去了,直接抬脚离开。
等那人抬头,才发现李年念早已不见。
嘴里嘟囔起:“诶,刚刚的黑衣女施主呢?”
一不起眼小巷里,李年念接着棵老槐树的遮挡,直接闪身进去准备把衣服换掉。
不过看过刚刚那番闹剧后,李年念虽心里不怎么平静,却也并没有要伸手搭救老者的意思,也没有要上前跺两脚的意思。
如果他只是一位老者,那他不应该被又拽头发又吐口水接受万人唾弃,但他同时也是一位虐害数名少龄女子的凶手。
对于这种人,吐吐口水拽拽头发,已然是最轻的惩罚了,这样想着李年念还是下意识磨了磨下槽牙。
果然,人不可貌相。
不过片刻,李年念早已换了之前的衣裙,还把腰间带着用来掩盖灵力的法器铃铛也摘了下来了。
她扬眉一笑,手指间夹着刚刚子衿给的那张贵宾卡,心想有了这张会员卡她便是随意怎么进拍卖行也不会让人生疑了。
因为这上面写的是花宗弟子,她刚刚也查了会员记载小册,花宗重要门人子弟都是有一张刻有自己姓名的拍卖行金字贵宾卡的。
当然,不仅有金字贵宾卡,拍卖行当初还给了花宗一百张普通贵宾卡,而李年念现在手里的这张便正是。
如此一来,既不用担心经常去,容易惹人生疑,也不用担心没钱是怎得入内的劳什子问题。
毕竟拍卖行可是规定,非会员者入门需交五百枚上品灵石的保证金,出去若没得拍一件拍卖品又会扣五十枚上品灵石,美名其曰门槛费。
只是哪怕是普通会员卡也要滴血认证,亲自到拍卖行开通才能用,可还真是麻烦。
下次还得为此在专门走一趟,怎么办光想,还没走就感觉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