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年念!”
正咬着笔头发呆的李年念被这一声怒斥拉回了神。
有些不耐烦的抬眼看向前面正襟危坐的周太傅。
眼神似是在说,“老登,喊我干嘛。”
看的周太傅越想越气,怒不可遏!一怒之下!
怒了一下。
“给我站起来。”
嘭——桌子直接表演了个弹跳~起身~旋转~最后倒地不起。
砚台随着桌子的翻倒也一并滚落在地,里面的墨汁全溅到了李年念的衣摆上。
知道自己闯了祸的李年念偷偷瞟了眼周太傅。
讨好的把桌子扶起,又拿起本来用来垫桌角的《草药百解》轻拍两下,尴尬道:“有点灰哈。”
白胡子老头深吸一口气,缓缓从攥紧的拳头里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门口。
不等他发话,李年华就一秒明白,嗖的一下就跑了出去,在门口老地方笔直站好。
微风轻拂,掀起细柳飘飘又荡荡。阳光如初春之雨般,慢慢悠悠静静悄悄撒在人身上,暖暖的,热热的。
却依旧赶不走还未完全褪去的清冬凛寒。
不知道……师父现在怎么样了。
寻常修士自是不怕区区那点寒气的,但是师父他老人家不一样。
简直不能用娇气二字来形容。
未到深冬便一层一层的往身上套衣服,出去要是忘了关门在家里都属于大罪,要罚捡一个月柴火的那种。
虽然就算是不被罚也是她这个大冤种捡,谁让她家师父总是一句:“年纪大了,不中用了,走一步就累的不得了。”
如若只是怕些冷到也称不得是娇气了,还主要是她亲爱的师父还怕热。
怕热就怕热呗,还偏生非要那火帘洞百折树的树枝,谁不知道这破树一根手臂粗的树枝便能让方圆十里都直接风娇日暖。
那火帘洞树木枝繁叶茂,一年四季树叶都是鲜红的,百折树也只有那里才有。
哪怕是寒风瑟瑟的严冬进去也不一会便热的满头大汗,偏生那百折木的树枝还坚如磐石。
李年念砍一根树枝便要用上许久。
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哪怕是炎炎夏季也要被撵去砍树枝去,为下一个冬季还有下下个下下下个冬季做准备。
美名其曰“长远的计划是成功人士的必备”。
是是是,成功人士□□就是喜欢他人动手丰衣足食。
不过许是看她卑微小李长大了,不好骗了,怕以后不好好孝敬娇贵如花的恩师。
便从以前的日日砍柴,变成了凡是寒季,每隔一个星期砍一次柴。
今个冬天冷,少了她这个烧火丫头……还有下个做饭小张捡柴小刘倒水小王。
虽然她很有自知自明,知道自己干啥啥不行。
但是她可是知道倾悠谷最甜的葡萄结在哪里,最软糯香甜的倾悠糕是哪家铺子做的,酿小老头最爱喝的金云橘酒要用哪的果子才最对味。
唉,小老头少了她这个好徒儿还是一点不行的。
算了算了,等回到倾忧谷她就勉强先低头道个歉吧。谁让她年纪小太懂事了呢。
李年念闷闷的低头呢喃道:“早知道就不和小老头吵那么严重了,和好的台阶都找不到一个了。”
越想越烦,气的李年念端起那本《草药百解》郑重的翻了一页又一页。
写的都什么呀,连个和它产生反噬性的药草都没有写,就写个药性和炮制方法,还没他师父教的一半仔细呢,什么破书啊!
李年念不知道的是她这副红着小眼睛握着小拳头端着小破书的小形象早已被屋里的周太傅,脑补成勤学向上知错就改的好孩子了。
虽然看不懂,虽然越看越想哭,虽然气的干脆把书撕了擦眼泪……
但,但是这也算是开了一个好头,最起码把书拿出来看了两眼了。
嗯,没错!好事情!好开头啊!好啊!好啊!
周太傅顿感欣慰。
屋内茜(xi)宝静顺着周太傅的目光看向窗外。
只见李年念站没站相的靠墙上,把书本左手扔右手又右手扔左手的。
一点来学习的样子都没有。
最后,竟然直接“啪”盖自己脸上呼呼大睡了!
茜宝静看到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怒怒的瞪了一眼。
就她?!还振兴家族,姑母眼神简直是越来越差了。
下了学堂,不等李年念刚走两步,就被茜宝静给拉住了。
跟着一起靠过来的自然也都是看李年念不顺眼的人儿。
李年念转过身,裙边的铃铛也接连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啪——
“虽说,这花家下一任掌门人陈沫瑜裴清辞之女——李年念是找回来了。”
“可她到底是没有接受过咱们八宗七派正统觉醒的人,实力不可谓是不堪入目,只能说是乱七了八糟一窍不通……”
北洛大陆茶馆里,说书先生唾沫横飞,说的那叫一个忘乎所以妙语连珠。
可不知,被他贬的一文不值的花族下一任掌门人李年念,就坐在台下。
“好!”
台下众人皆被说书先生带动,一个个义愤填膺,满口可叹可悲。
“好好一个大宗门,虽说不似之前那般风光,但到底也还是在八大宗里面!要是让个天资平平的小黄毛丫头去当掌门,那可真是可笑至极!”
城内众说纷纭,不外乎也就两个话题,“李年念不配当掌门”“花族长老进水了”。
门口,十一长老看着屋里悠哉悠哉正喝着小酒的老十四,看笑话道:“你还有心情喝酒呢,李年念和茜宝静打起来了。”
“她俩个小屁孩打架关我个堂堂一族长老什么事。”十四长老满不在乎道。
十一长老被逗笑了,“一个你徒弟大闺女,一个你自家小侄女,你说这不关你事?”
十四长老茜汐抿了口酒,沉思半响点头起身说:“那我得去看看了,茜宝脑子不好使,身边还一堆子狐朋狗友。我得去给她俩当裁判,让她俩一对一,咱可不兴一打多欺负人的。”
十一长老忙伸手去拦,嫌弃着说:“都打完了她俩,你现在去估计都赶不上给她们一人炒一盘黄花菜消消火。”
茜汐疑惑到:“打完了?打完了你还跟我说,真马后炮。”
十一长老:……
不等他说话,茜汐又问道:“所以她俩谁赢了?”
十一长老细想一番说:“算是平手吧,李年念上课的时候把砚台弄翻了,裙摆上都是墨汁,茜宝怕她把墨甩自己新裙子上,便约了下次再一决高下。”
茜汐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对十一长老说:“那我去看看茜宝的墨汁,哦不是,是裙子。我去看看裙子哈,后会无期。”
说罢便径直走出了院子。
十一长老纳闷的看着老十四走了出去,嘴里呢喃着:“走这么快干什么,一条新裙子,有什么好看的。”
一回头,诶酒坛子怎么跑桌子底下了,他不是藏的床底下吗?
突然,一个不好的念头直冲脑门。
他的南烛酿!!!
这南烛酿可是他给城西青小楼老板娘布了个耗时三天三夜的辅助防御阵才换来的啊!
幸好那青楼小,要不然让人知道他堂堂八宗之尾的十一长老为了一坛酒竟然布了三天三夜的阵。
奶油小生都变成了胡子大叔。
要知道他虽然位列十一,却是众长老里年龄最小,最爱摆烂,追求者第三多的长老。
不可以说一阵难求,只能说是连教学用的阵图慕容白栾都纯靠现布。
散修想要细细钻研一番慕容白栾的独创阵法思路都顶多是找到前二十几年间花族动荡他那跟不要钱似的造阵拓印图。
但到底还是没有几张,当年看见他阵法的基本都没活,只留下了句句传说和不知几分真几分假的“少年奇才慕容白栾最全阵法拓印图册”。
想当年要不是他在人间当偶像遇见私生饭偷看他洗澡,还被看见他浴缸里飘着一堆塑胶小黄鸭。
私生饭顿时色心四起,一怒之下连拍n张偶像和小黄鸭的合影。
凭一己之力让慕容白栾和小黄鸭登上热搜,连带着一个“某男明星脚踏七彩祥云怒扇私生九巴掌”的热搜。
后来还是花族长老和人间灵异局相关人士交涉许久,花族表示愿意比之前多派一倍人去人间除妖他们才肯放人。
登时,整个北洛大陆都等着看慕容世家孤子慕容白栾重回灵界的笑话。
谁知道他一个月就上了北洛九霄崇阳大榜,从榜单九十九直接挑到了前十。
最后还不解气,又从城南逛到城北,从城东逛到城西,凡地痞流氓全部逼流为囚,上街游行。
举着“好人一生平安”的大旗绕城一周,且不许御剑飞行不许用灵力助跑。
就此,他帅且很帅且超级帅的好人名声就就此“扬名立万”了。
慕容白栾虽然已经料想到了十四那个家伙,不来则以一来惊人,可看着一滴不剩的酒坛还是咬牙切齿了起来。
青小楼掌权人春雨姑娘亲自酿南烛酿就这样没了……就这样!没了!
说是迟那是快,慕容云栾直接杀到了茜汐那里,强压着怒意问茜宝静她姑姑人呢。
却不想茜宝静满眼都是慕容白栾身上那件赤麟金宝斋的得意之作,价值八千上品灵石!
哭,为什么有人出个门穿比她两年零花钱加一起都贵的衣服,是生怕歹徒不知道他有钱赶紧捉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