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未突破成为蜕觉者的江自横,已然沐浴在恩赐的光辉之中,甚至在尚未完全蜕变时,他就已经拥有了超乎常人的恢复力,若非如此,他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这种恢复力,唯有像江自横这样走在蜕变之路上的人才能享受,这是成为蜕觉者前夕的征兆,无一不在昭示着他正稳步走向成功的彼岸。
“为什么!命运弄人,为何偏偏是你!若是我能早些……”
他懊悔不已,但追悔莫及,看到江自横的现状,他深知自己的所作所为只是加速了他的成功。
只要自己继续与他厮杀战斗,那么无法改变的终局必然会到来,除非……他从一开始就避免与之厮杀,或者在厮杀中更快地分出胜负。
然而,经历了一场激战,身体虚弱的他有自知之明,后者显然不是此刻虚弱的自己能够做到的,事情从一开始就注定会成为现实。
“这是我对你的感谢与救赎。”
“救赎?多么可笑啊。”
这位不知名的空之一族族人缓缓闭上了双眼,他最痛恨的就是认命而不反抗、眼中失去希望的人,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成为这样的人。
真的无法抗衡,真的……
江自横毫不犹豫地张开嘴巴,深邃的小巷子里传来一阵咀嚼吞咽的声音,仿佛他在享受着美食。
路过的人们只是好奇地看一眼,便匆匆离去,生怕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一阵狼吞虎咽之后,江自横静静地看着躺在地上的那具安详的尸体,他知道,对方已经没有了心脏,复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见其没有化为噬鬼的迹象,他才稍稍安心下来。
江自横的胜利,源自于对方对可能发生的变故缺乏预见性,对他突破成为蜕觉者的可能性认知太迟,对方下意识地将其视为“不现实”,从而忽略了这种可能。
世界如此广袤,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一切都巧合得让人怀疑,然而,这一切却是精打细算的完美成果,失败也只能归咎于自身的不足。
一切皆能称作巧合,巧合得让人心生怀疑。
殊不知这一切都是精打细算的美妙果实,败落也只能归咎于自身的不足。
他至死都不知道,自己竟成为了江自横成长的祭品,人逝如灯灭,一切都应如烟云般消散。
此世如棋局,人们常常在算计与被算计间徘徊,而江自横只不过是有幸成为了那个算计他人的人罢了。
稍作犹豫后,他将心神引入体内的极意之中,此时的极意已不再是之前那残缺不堪的模样,虽然仍有残缺之处,但身体已大致完整。
体内的极意宛如一面镜子,映照出他自身的模样,二者几乎完全相同,宛如影子般如影随形,唯一的区别,便是那浑身鲜血淋漓与洁净纯黑之间矛盾而微妙的差异。
自从他成为蜕觉者的那一刻起,他便隐约感受到了一种似有若无的吸引,那感觉仿佛是一种诱惑,又似是一种凝视,让人难以言喻,古怪至极。
此前,他身陷战斗的漩涡,无法集中精力去关注这种古怪,如今,他终于抽出时间,决心一探这神秘吸引力的真面目,无论结果是好是坏。
然而,就在他的意识集中于那莫名吸引力的瞬间,一股磅礴的吸引力如潮水般汹涌而至,在他没能反应过来的瞬间,他的意识随之不断拔高,来到了一处全新的空间。
那是绝对漆黑的未知空间,视线所至无法看到任何物质存在于此,但又好似无所不有,目光所视皆为存在。
江自横孤身游荡于这片未知空间,沉浸于这种奇妙的视角不知时间的流逝。
一秒钟,一分钟,一小时……
他再次回到了现实,不知不觉便回到了现实,没有任何迹象,唯有此刻意识的疲惫能够证明刚才所经历的一切并非虚幻,而是真实存在。
正当他感到困惑之时,全新的名词浑然不知中便骤然浮现于自身的脑海之中——至高规则「交易」。
这就像是印刻的本能一般的存在,无端浮现在脑海之中,知晓的瞬间便知晓了它的部分信息——通过进行献祭兑换等涉及交易的手段换取自身所求。
它的存在自然而然,没有任何的违和不协调感,本身就应该如此,自始至终存在于此。
但这更让江自横感到毛骨悚然,因为他知道这绝对不是始终一贯存在的。
他的所作所为,如今已无法引起一丝波澜,无奈之下,只能将其深埋心底,暂不考虑。
虽保持警惕,只是防患于未然,但并不意味着会心生排斥。
思考片刻后,“恢复”的念头在脑海中闪现,刹那间!右臂骤然袭来一阵奇痒,眨眼之间,江自横的右臂重获新生,宛如天然而成的恩赐,没有任何不适应,反而运用自如。
这至高规则,果然名不虚传!以他目前的能力,只能仰望,无法洞悉其本质。
所谓交易,皆是凭空赐予,反而让人略感心安。
然而,下一秒,交易的代价接踵而至,如汹涌的波涛般袭来,饥饿感铺天盖地,体内能量被尽数抽空,好在那位不知名的尸体相助,才使他没有丧失理智。
世间善人不少,即便已逝,也为他提供了帮助,若知晓此地发生之事,或许也能含笑九泉了。
在江自横的认知里,他们二人仅是敌对关系,这不过是他的个人看法。
此刻情况危急,江自横立刻迈步朝外走去,与此同时,他挺直腰杆,以防被其他贪心之人觊觎。
随着他的离开,那些自战斗开始就一直在暗中窥视的人,终于按捺不住,如饿虎扑食般从暗处涌出,他们疯狂地冲向那位不知名人士的残余尸体,开始分而食之。
这种场景,在这大集市中屡见不鲜,只是普遍现象而已,他们或是失败者,或是弱小者,又或是路过的贪婪之徒。
这里是天落涯,鲜有人知晓的一处阴暗巷子内部,一位新的蜕觉者诞生,一位不知名的普通凡人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