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三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先前与那壮汉一起的佝偻老爹坐在后院酒桌上,桌上摆着张老大的头,正对面坐的便是胡红滟,旁边站着挤眉弄眼做鬼脸的李时秋和一众小萝卜头。
别问,问就是她飘了。
看到这样的李时秋,旁边站着的南风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她。
这人倒是个孩子心性,心里有什么想法全写在脸上了。
这样一个蠢人真是天道送过来的?
此人心思单纯又手无缚鸡之力,连普通凡人都打不过,若真是天道送过来的,那未免也太小瞧他了。
若不是天道,此人又是如何得以闯进他的命定劫数之中?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院子里围了一众小厮打手,一众打手中又分了两波人对峙,左面的比右面的少。
胡红滟将手中的酒杯往桌上一搁,身后的风沙二人便抢着给她续了杯。
她兰花指捻起小酒杯,抿了一口后才悠悠说道。
“张老爹啊,你拐人也不看看地方~竟然把我玉妹妹也给拐了去~还好我是发现了,不然我可就丢了这么一个冰雕雪琢可亲可爱的玉人儿了呢~”
李时秋此刻正一脸得意地站在原地,看着胡三娘为她鸣不平。
身后的南风眯了眯眼。
胡红滟唤她妹妹她倒也没反驳,莫非此人真是个女扮男装初出茅庐碰巧撞上来的黄毛丫头?
以往倒也不是没有过意外状况,可那样的情况不可能再发生第二次了吧
南风垂下眼睫,神色晦暗不明。
“您这儿不得赔偿三娘一些啊~”
胡红滟语调懒洋洋的,似是困了。
张老爹眯了眯眼,神色晦暗。
“哼!赔偿也不是这么个赔法!你把老爹这一批货全要了去,未免过于贪心了吧?”
胡红滟一口喝完杯中的酒,纤长的脖子在月光下划出好看的弧度。
她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杯子。
“张老爹啊~叫你一声老爹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若不是我这儿替你挡着,你当真以为从上京带这么多人,自己还能全身而退?
你可得谢谢三娘呢~”
胡红滟睨了眼张老爹,眼中尽是嘲弄。
张老爹的脸肉眼可见的黑了下来,开口却仍是很平静。
“好,强龙不压地头蛇,今儿这次我张仁汉认栽了。可是这贱人摘了我儿的项上人头,你得把她交给我。”
胡红滟嗤笑一声,将杯子放在桌上,磕出清脆的响声。
“我说张老爹啊,这人给你你敢要吗?哎~怎么竟是些不知死活的蠢货呢~还得多费些我的口水~”
她扶额摇头,面露难色,似乎真的很苦恼眼前的人怎么如此蠢笨还要让她多费口舌。
“你什么意思?”
张老爹似乎也冷静下来,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冷着脸等胡红滟解释。
别说张老爹了,李时秋此刻都好奇了起来。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这暗窑里的掌权人对她如此相护?
她一开始还以为自己是要被带去洗刷洗刷卖开苞夜的呢。
她这具身体可不是真的生于此长于此与此间人物有关系的,她清楚地知道这具身体只是她捏的一个载体。
自然也不可能真如胡红滟口中的姐姐妹妹的叫法,让她凭空多出个姐姐来。
李时秋好奇地看向胡红滟,场面寂静,所有人都在等她一个解释。
胡红滟眨眨眼嘴角轻笑,从腰间红绸拿出个青白的圆形玉坠来,玉坠中间雕刻着一柄精细的小剑。
她玉指把玩着这枚玉坠,青白的玉在微黄的灯火照耀下,将其纤纤玉指显得愈加粉嫩修长。
看到这枚玉坠的制式,李时秋愣了下而后想到一种可能,她默不作声继续看着眼前轻笑的胡三娘。
“张老爹可认得此枚玉坠?”
张老爹眯了眯眼,没有说话。
“想你也不认得,那你瞧瞧你的好大儿整整齐齐的伤口截面~再瞧瞧玉妹妹身上的衣服,这大晚上儿的是看不太仔细,你可得细细瞧好了~”
此刻,张老爹也缓了过来,他意识到自己似乎确实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不然这比他还爱钱的暗窑老鸨怎么可能会突然与他撕破脸,维护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
他看了会儿李时秋,细细想着,突然间想到什么脸色一变,当即起身就给李时秋跪了下来。
“是小老儿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仙子,还请仙子大人有大量,放过小老儿一马!”
李时秋面不改色地受了这一跪。
她不能慌。
从胡红滟拿出那枚玉坠时,她就想起自己曾给问道宗设置的弟子信物。
外门弟子皆佩青白驳杂剑型玉坠,内门弟子则佩莹润玉白剑型玉坠,亲传弟子则佩上好墨玉雕刻而成的剑型玉坠。
执事长老峰主等的身份证明便是玉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