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狗屁玩意！”

父亲嘟囔着，手中活儿不停，一刀刀在鸭子肚子上划着，然后丢给奶奶处理。

乾阳知道父亲想听，永远保持着好奇心，好学，仿佛是他们家基因里就有的东西。

若给父亲买台电脑，他能用两个手指一戳戳就学会了五笔打字，还开个女号，骗一大堆男人脱裤子……

乾阳说道：“任何不能让钱生钱的生意，都不值得长期做下去。钱的老爸是钱，爷爷也是钱，要想生钱，就得找个女人，找男人可生不了钱。”

“成长飞轮，就是这个女人。”

“找女人的最好方式，就是露出你的长处。”

“你若盛开，清风自来，求凤凰，得先种梧桐树。”

“比如，老爸你除鸭毛的腿功就是特长，是可以露出来的长处，就是你的梧桐树。”

“露出来，广而告之，告诉所有人，这是你独特的活儿，别人怎么做的，那样做有什么坏处，给我们这样做，有什么好处。”

“把同行的路全部堵死，这岂不是比打他们一顿要强？”

父亲听得面红耳赤，双拳紧握，正处于热血沸腾状态，但为了维持父亲的威严，他怼了一句：

“他们可以说用树脂去鸭毛，反正外行又不懂。”

“那我们现在就把烤鸭的价格提高一倍，树脂的价格比一只鸭子还贵，我们纯手工，只提高一倍，很合理。”

“你疯了吧，价格翻一倍，还有人买？”

“这才哪到哪，我们还要限量出售，每天工作八小时，生活不单单只有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

“我看你是读书读坏脑子了。”

“不信？你以前用 3000 块买一块全自动的劳力士手表，它的成本不出 300 百，若按原料价格算，不出十块。你脑子坏了，还是我脑子坏了？”

父亲忍住要把乾阳暴打一顿的冲动，怕错过乾阳的成长飞轮，他有种感觉，这个东西能帮他逆天改命，就像武侠世界的九阳神功。

父亲冷哼一声，便不再说话，示意乾阳继续说。

乾阳也不藏着掖着，在他面前秀优越感老子也不行。

“人生有一苦，叫求而不得。”

“人性有一罪，叫嫉妒。”

“劳力士手表，肯定有不可替代的价值在，但是它最大的价值是它叫劳力士。”

“我们的烤鸭也有不可替代的技术在，只差一个名字，叫品牌效应。”

“我们卖贵一点，让一部分人求而不得，让人嫉妒，人们不仅会买，还会主动帮我们抬价。”

“如果我们能找出一种稀缺性，比如鸭子中面临绝种的品种，或某一种生产有限的树木当柴火烤鸭特别好吃，我们就有可能把它变成一种金融属性。”

“到时候烤鸭就不是一种商品了，而是货币，这种货币的购买力取决于人们对它的推崇程度。”

父亲听完，犹如老妇人穿秋裤般，一脸懵逼。

他神情恍惚，问道：“现在学校教这个？”

“不教，学校不教任何真正赚钱的本事。”

“那你这小子从哪儿听来的？”

“你六年前不是买了块劳力士手表嘛？我就不断琢磨，它为啥卖那么贵，自然而然，就懂了。

这还只是小儿科，我还有更厉害的赚钱模式。”

父亲下意识问：“什么模式？”

“卖概念，烤鸭还有实体呢，我们可以卖空气。”

“空气还能卖？”

“那是为了让你理解，这种空气叫虚拟币。”

乾阳又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来。

“我能通过一连串数字和公式算出一个结果，我把它叫‘洪荒币’，然后把这枚洪荒币一分为二，我拿一半，另一半投入市场。”

“投入市场的这颗‘洪荒币’，不断分裂，再分裂……每分裂一次，它的数据结果就越大，运算速度就越慢，这代表了它的稀缺性。”

“因为每颗洪荒币都能追根溯源，就代表了它的唯一性和安全性。”

“有了稀缺性、安全性和唯一性，只要一进入市场，它唯一的结果就是疯涨。”

“而我，拿着原始洪荒币的另一半，掌控所有人的一半财富。”

父亲听着乾阳说的这些，眼神空洞，手中的活儿也停了下来。

这也太离谱了，他本以为会听到至高武学九阳神功，乾阳这是直接教他修仙当财神啊？

“那你咋不把这什么币弄出来……光说不练。”

“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啊。”

乾阳故作高深，感慨道：“持有这种洪荒币，人人都能赚钱，可它本身就是空气，不，比空气还不如，它本身不产生任何价值。”

“那它就是个零和游戏，但是他要确确实实让持有它的人，赚到了钱。钱从哪儿来？它侵犯了谁的利益？”

“答案是国家，它侵犯了全球国家的印钞获得的利益。”

“走得太快容易扯着蛋，钱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我怕我身子虚守不住财，容易飘起来。”

真能装啊，乾阳这是把逼给装到位了。

曾几何时，父亲的梦想只是有门手艺，能造福一方，让全家人有瓦遮头，吃饱穿暖，让孩子有书可读，他就心满意足。

现在被乾阳这番话给惊到了，硬控父亲三分钟。

不说乾阳有没有这本事，是不是空想，光这份胸襟就比父亲强几万倍。

乾阳真敢想啊，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

又有几人觉得打江山容易？

赚钱容易，守钱难，有几个商人能把国家当对手？

此刻，乾阳成功地在父亲心中种下了一颗叫野心的种子。

看到父亲那一副精神抖擞、干劲十足的模样，乾阳暗自偷笑：

“加油吧，老爸，我可是很看好你的哦！你可要好好努力挣钱，让你儿子成为富二代。”

“那具体要怎么做才能打造出属于自己的品牌呢？”

从兴奋中回过神来的父亲问道，真的挺难为他的，向乾阳请教问题，心里想必是经历了一番波折吧。

只可惜呀，乾阳没有心声系统，无法知晓父亲心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首先呢，去安防门店买个摄像头，把我们制作烤鸭的整个流程都拍摄一遍；

然后把用松脂去毛的过程也拍一遍，并在旁边标明松脂的价格；

最后把这些视频在档口播放出来，同时立一个招牌对联：

‘纯天然烤鸭，真没用沥青’，

‘百年的传承，十年的功夫’，

横批‘独孤求鸭’。”

父亲听了这话，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嘲讽道：“你这对联，真是白读了那么多书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你想想，去菜市场买菜的都是些什么人呀？

大多都是大妈，这叫对症下药、看菜下碟。

难不成我要写一堆量子学原理，去证明沥青和我们家的烤鸭不是同一个时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