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大水缸里装满了水,乾阳望着水里面的几只“水吉灵”潜伏在缸底。
这种水虫,也不知其学名,只知道这时在集市上能见到有人卖。
这水虫可是个宝贝,传说能净化水源。
虽然不确定是否能净化水质,但是能证明水是否能让人健康饮用。
常被用来测试新井之水,有些水井打出的水,清澈,但水硬超标。
是许多人肾结石,尿结石的病因。
方法是,把它放在水里七天,不死就好。
用自来水(黄泥水)养它,不到一天,就会全部浮到水面。
13 年后,自来水能喝了,它就没价值了,也再难见到它的身影。
“水吉灵,我代表这山里小镇的所有人谢谢你。”
“有机会我找个大厨研究一下,怎么把你做成美食,让你的子孙后代能繁衍下去。”
这种生物,娇贵得很,在大污染环境下,没了价值,离灭绝真的不遥远。
虽然变成了一道食物,但是能把一个种族的基因繁衍下去。
“把你变成食物,是让你生存的条件,就像人类的婚姻制度,它是一种社会制度,而不是自然制度。”
“生产关系服从于生产力,所以婚姻一开始出现是一种产权制度。”
“现在女性解放了,男女平等,婚姻也是一夫一妻制,所以,妻子不再是丈夫的财产。”
“婚姻应该是互助互利,互相尊重。”
“那么,彩礼是怎样产生的呢?”
“为什么大部分人必须要有彩礼,但是可以不用有嫁妆”
“咦怎么从水虫联想到社会层面的东西去的”
乾阳脸色深邃,站在大水缸旁喃喃自语。
看来重生对大脑真的有影响,思维方式都变了,他还是他吗?
“乾阳,你不睡觉,在这乱说什么呢?”
凌晨两点,奶奶起床。
她现在虽还没三千白发,但也有一千五百根青丝,留着和小豆丁一样的西瓜头,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奶奶是家里的理发师,可惜只会剪两种发型。
乾阳自从会害羞后,就不愿意让奶奶给他理发了……宁死不从。
“奶奶,要不你向戏里的皇上学习学习,回去睡个回笼觉?”
乾阳拍拍大水缸,“满了,你可以回去再睡一会儿,你今天的活,我包了。”
“我的乖孙懂事咯,会心疼奶奶了。”
“我晕!奶奶不哭,就打个水,不值当。”
“咚”的一声,奶奶直接给了乾阳一个脑瓜崩子,“臭小子,不好好睡觉,不用功读书,挑什么水。”
好痛!
女人的脸真是变得快,这一脑瓜崩子打得他措手不及。
想到自己重生前的那些举动,乾阳心里猛地一痛,眼睛也不由得发酸,他把头伸了过去,“奶奶,再来几下,狠狠地敲。”
“读书读傻了呀,跟奶奶怄气,是不是?”
奶奶连忙查看刚刚敲打的地方,怀疑是不是起包了,乾阳向来皮实,一般这样敲一下根本没事。
可现在都快把他敲哭了。
奶奶看到没起包,还以为乾阳在作秀,气不过,又轻轻在他肩膀拍一巴掌,说道:
“我听人说了,你现在最重要的是高考,要考状元呢。给奶奶争气点,考个状元回来。”
果然,奶奶对他的实力和状元的概念都不清楚,如果知道,肯定不会这么说。
乾阳神情严肃,郑重道:“好!我必考个状元回来,若不然,提头来见!”
“呸呸呸!”或许奶奶见乾阳说得认真,吓到她了,赶紧改口道:“吐口水讲过,不吉利,什么状元不状元的,哪有我乖孙重要,你就算不高考,你还是我的乖孙。”
“我知道!”
乾阳在心里还补了一句:我还知道你会哭瞎眼睛。
“你知道什么啊?赶紧回去睡觉。”
“好,我回去睡觉。”
孝顺,不只是在衣食住行上,那只是一半,是孝。
另一半是顺,是不忤逆。
就算长辈做错了,也要像哄小孩一样,顺着他们的心意。
不能违反原则,但该有的态度必须要做到位。
转眼,乾阳又折返回来,手里握着一个小篮子,在奶奶面前展开,“奶奶,你看,你的宝贝我找回来了,对不起!”
必须当面道歉,偷偷把它放回去可不是他的风格。
奶奶看着篮子一怔,随即一脸不舍地说道:“你留着吧,送给喜欢的人,她就会喜欢你,篮子在,你们就能长长久久到白头。”
乾阳苦着脸一笑,道:“奶奶,时代变了,现在的女孩不像你们那个时代,她们喜欢金子做的篮子,这不是你做的,用不用心都没关系,最主要是够重。”
“没变,喜欢你送的篮子,珍惜你所珍惜的女孩,才能和你白头到老。那些喜欢金子的女孩,能生娃就行,我们只要小不要大,生一个娃,给她一块金子。”
“精辟啊,奶奶,你以前怎么不教我?”
“少在这耍小聪明,赶紧回去睡觉,读完书出去挣大钱,有了钱娶个花花姐,没钱就娶个大肥婆。”
“遵命!”乾阳回应着,重生归来,获得了第一个宝贝……一只小篮子。
心里却想着:原来奶奶的小篮子只是她的小宝贝呀。
挣大钱?
奶奶,您别再逼我了!我在 24 岁就打算退休了。
用六年时间,为妹妹挣一座城堡,够了,不能再费更多心思了。
此时,乾阳转身,只见父亲已经起床。
他嘴里衔着一根手工卷烟,缓缓地从房间里走出,烟雾缭绕,边走边吞云吐雾。
手工卷烟很是廉价,买五块钱烟丝回来自己卷,能抽一个月。
若是烤烟型香烟,他一天能抽四包,两块钱的椰树,一个月要240块。
乾阳父亲叫君平,一张国字脸,眉心有三道竖纹,眉头一皱,能把牙签夹住。
还有酒窝,跟乾阳不一样,他只有一边酒窝,现在很难看到。
可能是每天杀生太多,乾阳总觉得他脸上有一股杀气。
眼睛一瞪,那就是妥妥的杀人犯,拍电影都不用化妆。
难怪小豆丁不怕鬼,就父亲这气质,跟电视上的鬼一比,鬼都显得有点可爱了。
父亲看着乾阳眉头一皱,眉头的竖纹呈火状,嘴里吐出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不睡觉就别睡了,跟我去杀鸭。”
“好呀。”乾阳一口答应,本来就睡不着,父亲这么一说,奶奶可不敢跟这凶人对着干。
父亲眉毛一挑,很是意外,可能没想到乾阳会答应,不过他也没再说什么。
父子两人来到鸭场抓了二十只鸭子,把它们倒挂在一条拇指粗的麻绳上。
“鸭鸭鸭……”一群鸭子疯狂地叫着,说女人吵得像一群鸭子的人,那可真是小看鸭子了。
“去杀鸭!”父亲面无表情地命令道。
可恶啊!
明明知道乾阳有心理阴影,还叫他杀鸭。
乾阳六岁的时候,出于好奇杀过一次鸭子,那洁白的天鹅颈,在喉咙处拔掉毛后,乾阳颤抖的小手,在鸭脖子上来回割了几十刀。
怕鸭子太痛苦,他不敢用力,几十刀都没割断喉咙,鸭子无辜地盯着乾阳,挣扎了四个小时都没断气。
“你看你,多残忍。”
父亲过来一刀封喉,鸭子走得很安详。
这事以后,乾阳常常会梦到那双无辜的眼睛。
现在,乾阳看着手中的小刀,和眼前眼前的二十只鸭子,现在他倒敢下手了,但是……
心里却想:我为什么要你说的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