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众人后知后觉地看到了这一幕,都被吓了一大跳。
白薇一阵惊呼,随即缩进白牧怀里:“哥哥,那是……什么?”
白牧搂紧了妹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身体紧绷,眼睛盯着不远处的门卫一瞬不移,是高度警戒的姿态。
白父脸色铁青,朝身后的兄妹俩说:
“别怕!爸爸这就带你们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说着,他急速掉头,往郊外的方向开去。
白母脸上也尽是惊疑,双手颤抖捂着胸口:
“天啊,怎么会这么可怕?”
白父给白母投去一个安慰的眼神,车速逐渐加快,周围的行人越发稀少。
车内一时安静下来,白牧垂眸思索着当下的情况,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
“哥哥……”
白薇的声音在耳边细细响起:
“我们是不是应该报警?”
这句话一下子惊醒了白牧。他怎么会忽略这么重要的事情?
定了定心神,白牧摸摸妹妹的头,正准备掏出手机报警。
却猛然惊觉,他的身上并没有手机。
怎么可能?
难道出门的时候落在书房了吗?
白牧仔细搜索着今天的记忆,却发现怎么也没找到手机的存在。
他这才发现,今天在外面玩了一整天,他竟然都没有用过手机。
不仅是他,就连妹妹也是。
白牧的神色瞬间严肃起来。
他正欲回忆今天之前的画面,但始终没有想起手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见的,脑海中反而出现了很多陌生的记忆碎片。
他操控股市一举轰动全城,他戴着面具战胜了上一届的赌王,他淡然地跟父母决裂,他把妹妹接到了首都一起生活……
再后面,他挥舞着指挥棒,面前是密密麻麻的人群,还有满地血腥……
白牧无法仔细窥探那陌生的场景,只要一触碰那团模糊的记忆便瞬时头痛欲裂。
“哥哥……”
白薇蹙眉,满眼担忧地看着突然神色痛苦的白牧。
心下急切,她慌忙摸索着口袋打算自己报警,却发现怎么也找不到手机。
“爸爸妈妈,快报警!”
没了主心骨的白薇再也无法维持那份表面的镇定,“哥哥好像很不舒服!”
然而白父白母却没有任何回应,车速丝毫未停,反而越来越快。
白薇疑惑地望向前排,只见车前镜倒映出两张面无表情的人脸。
白薇大惊失色:“爸爸妈妈……”
冷风不断呼啸而入,此时窗外已经空旷无人,俨然是一片荒地。
似乎是被寒风刮得有些冷,白薇感到一阵毛骨悚然,面色苍白。
没过多久,车辆一个急刹,停在了一片废弃荒凉的墓地旁。
大大小小的墓碑错落排列,荒地下隐隐有震动的迹象。
而眼前的父母终于有所反应,缓缓转过头来望向白薇。
那是两张不断变幻着的扭曲面孔,神色冷漠不堪,逐渐颠倒错乱的双眼始终定定地紧盯着白薇的脸。
“啊!”白薇惊呼出声,心脏狂跳,脑袋一片空白。
一只苍白温凉的手掌抓住白薇,她猛地一震,侧头望向不知何时已经清醒过来的哥哥。
“走!”
白牧低声一喊,左手迅速打开车门,右手攥紧白薇直接往外带。
白薇反应过来,紧紧抓住哥哥的手奋力挪下车。
疾风在耳边呼啸,白薇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跑,只紧紧地跟着哥哥的脚步,拼命向前。
不一会儿,身后传来越来越响的震动声,陆续出现了很多沉重的脚步声。
白薇大口喘着气,脸色越发苍白,很快便开始体力不支。
她忍不住往后看了一眼,却被眼前的一幕狠狠震撼到:
身后大大小小的墓碑此时已经东倒西歪,一个个人影从荒地里破土而出,一步一个泥脚印,正朝他们的方向追来。
白薇吓得脚下踉跄,差点摔倒,被一旁的白牧搂住。
白牧把妹妹抱起,加速朝前方的木屋奔去。
刚才在车内想起全部记忆的一瞬间,他就警觉地观察着车外的环境。
附近只有这一个房子,他们身上都没有武器,只能先暂避在那里想想办法。
并且,他需要足够的时间让妹妹也尽快想起那一切。
很快,白牧抱着白薇踏进了那间略显破旧的小木屋。
屋内布满灰尘和蜘蛛网,并没有人居住的气息,只有一张小床和些许杂物堆放在角落。
屋门无法上锁,白牧迅速又温柔地把妹妹放下,起身把小床推到了门后,紧紧顶着木门。
屋外的脚步声愈响愈烈,白牧知道这间屋子并不能撑多久。
他转身把双手搭在白薇的肩膀上,手掌轻轻握住妹妹瘦弱的肩胛骨,正色道:
“小薇,我们现在在模拟地球的支线任务里。”
见白薇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迷茫,白牧再次轻柔出声:
“你回忆一下,我们被卷入了人类筛选计划。你现在也不是十三岁,而是十八岁。”
白牧简略述说着他们在之前的支线任务里发生过的事情,白薇的脸却始终迷茫,仿佛完全没有印象。
怎么可能……
白牧皱眉。
他迅速摸寻着自己全身上下。
虽然目前还不知道任务内容是什么,但他相信自己会提前留下线索。
很快,他在小腹上方发现了一行血痕:找到记忆后自杀。
这独特的角度,显然是自己刻下的。
白牧仔细环视整间小屋一周,在角落发现了一根顶端尖锐的竹片。
他走过去捡起竹片紧紧握在手心里。
门外的怪物们已经逼近,发出“砰砰砰”接连不断的撞门声。
白薇仍是面色迷茫地看着哥哥的动作,接着又望向快要被撞破的木门,呼吸急促。
她自然也看到了哥哥小腹上的字,但她真的对哥哥说的事情没有任何印象,她所有的记忆里都只是一个普通的十三岁少女。
白牧很想再多说什么试图唤醒妹妹的记忆,但他知道,已经没时间了。
这里无路可退,一旦怪物群涌入,他们就是死路一条。
但妹妹还没有找回记忆,她还不能自杀……
白牧双拳握紧,指节泛白,用力得要把尖锐的竹片扎入手心。
白薇眼底泛起细密的心疼。她虽然没有那段陌生的记忆,但根据哥哥刚才所说的可以推断出,哥哥现在只要自杀就能通关。
但哥哥肯定不愿意抛下自己独自离开。
白薇低头思索着什么。
白牧并没有太在意妹妹的神色,他脑内飞快运转,推理着带上妹妹逃脱的可能性。
突然,白薇起身走向白牧,伸手握住竹片轻声说道:
“哥哥给我看一下这个可以吗?”
白牧对妹妹并没有防备,竹片很轻易就来到了白薇手中。
下一瞬,白牧的双瞳紧缩,惊声叫道:
“不——”
只见白薇猛然将竹片的尖端狠狠扎入自己的心脏,毫不犹豫地喷溅出满地鲜血。
白牧颤抖着双手紧紧接住瘫软的白薇,头一次这么失态:
“不……小薇……”
白薇的温度正在迅速流失,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朝哥哥露出一抹勉强的微笑:
“哥哥,逃出去,好好活着……”
下一刻,木门终于不堪重创,破裂出一个大洞。
怪物正准备从洞口冲入小屋,白牧看着彻底没了呼吸的白薇,绝望地闭上双眼。
他握住白薇苍白冰凉的手,将竹片朝心口狠狠一刺。
心底早已经痛到麻木,白牧甚至没有感觉到伤口有什么痛楚,意识模糊过去。
他不愿独活。但这是妹妹为他争下的一条命,他必须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