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福宫。
阿宝刚赶到宫门口,右手扶住门框,狠狠喘着气。
她是一路跑回来的,片刻也不敢耽搁。
阿宝稍微缓了缓,抬眼看了下周围,奇怪,守门太监呢?
阿宝心下一紧,忙压低喘气声,把刚要喊出口的“来人”咽了回去。
情况不对,主儿御下极严,那些太监没守在门口,定是出事了。
阿宝看着眼前的大门,心中正在天人交战,进?还是不进?
很快,阿宝就不用纠结了,因为潘凤出来时,一眼就看到了她。
阿宝腿脚发软,潘公公居然已经来搜了咸福宫?
“呵呵呵…”潘凤轻笑,看着阿宝的眼神像是在看猎物。
“阿宝姑娘,跟咱家走吧?”
看着潘凤身后的太监,手上似乎拿着什么东西,阿宝一阵绝望。
主儿是对的,真的有人在咸福宫放了东西。都怪我,我为何不再跑快些。
阿宝瘫倒在地,潘凤微微一笑,让人拿下了她。
另一边的春婵,已经办好了卫嬿婉交待的事,正往永寿宫赶去。
不知道主儿怎么样了?春婵心中发急,走的愈发快。
卫嬿婉只是交待她和王蟾办事,并未说自己会如何行事。
所以春婵、王蟾并不知道卫嬿婉已经中毒。
嗯?春婵看见前面有轿辇,忙放慢脚步,怕冲撞了哪位贵人,给卫嬿婉惹麻烦。
前面的循嫔坐在轿辇上,急的恨不能飞到永寿宫,不断催促白衫“快些”。
是循嫔娘娘。
春婵眼眸一亮,赶忙往前走去。
“循嫔娘娘~”春婵唤了一声,前面的轿辇停了下来。
循嫔往后看去,发现果然是春婵,她忙摆手,让轿辇落下。
春婵行礼后问道:“娘娘要往哪里去?”
循嫔一把拉住她的手,急道:“皇贵妃如何了?”
春婵面色一沉,忙问道:“娘娘何意,我们主儿出事了?”
循嫔一愣,见她确实不知情,发急道:“刚才有人来报,皇贵妃中毒,性命垂危。”
什么?春婵差点没站稳,随即马上开始思考,此事是真是假,若是真的会是谁干的?
循嫔见她还在沉思,忙打断道:“先去永寿宫,我们路上再想。”
“白衫,快起轿。”
“是。”白衫应声,一挥手,轿辇重新抬了起来。
“啪。”
春婵的手死死抓住轿辇,冷静道:“娘娘莫慌,请您告诉奴婢,是谁去永和宫报的信?”
循嫔皱起眉头,她光顾着担心皇贵妃了,并未注意报信之人。
循嫔看向白衫,春婵见状也看向白衫。
白衫抖了一下,忙回忆道:“他自称是永寿宫的太监,不过看着有些面生。奴婢也不太确定,是否在永寿宫见过他。”
春婵沉下脸,责怪地看向循嫔。
循嫔躲了一下她的眼神,有些心虚道:“谁敢拿皇贵妃来算计本宫?此事未必不是真事,本宫是一定要去看看的。”
春婵阴沉着脸,低声道:“不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娘娘怀有身孕,怎可轻易冒险。”
“要是有人想拿您腹中龙胎,使您与我们主儿离心呢?”
循嫔皱眉,就要反驳,她才不会和皇贵妃离心。
春婵心中也很急,直接低吼道:“娘娘。”
循嫔抿唇,没在犟,脱力般靠在轿子上。
春婵上前两步低声道:“您别急,奴婢回去看,若是有任何消息,会派永寿宫的冬雨,去跟您说。”
“记住,只能是冬雨,别人绝对不能信。”
春婵嘱咐完,忙朝前方跑去。
“娘娘?”白衫唤了声,请示主儿是否回宫。
“回宫吧,是本宫关心则乱。”循嫔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皇贵妃念着她有孕,明令禁止不许她参与此事,怎会在关键时刻,派人来找她。
循嫔拍了拍额头,是怀孕导致我如此大意轻心的?
春婵跑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明贵人,不由停下脚步犹豫着。
(春婵,明贵人她位微言轻,圣宠也一般,你定要替本宫护住她。)
卫嬿婉的吩咐出现在春婵耳边,春婵咬牙,转身往储秀宫跑去。
果然在半路堵到了明贵人,春婵忙把明贵人‘劝’了回去,又吩咐芙蓉,让她务必寸步不离的跟在明贵人身边。
这才往永寿宫赶去。
永寿宫寝殿内,乾隆脸色如墨,黑的能用来抄经书。
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个茶杯。一张纸,上面满是褶皱。一个毒药包。一个迷药包。一个巫毒娃娃,上面写着卫嬿婉的生辰八字。
殿内跪着的有:寒香见,巴贵人,福珈,毓瑚,阿宝。
还有几位太医,正在给卫嬿婉解毒。
乾隆的对面坐着神色复杂的太后。
太后看了福珈一眼,心中飞快思索着,她该如何撇清自己,又该如何救福珈。
福珈简直不敢相信,为何会在她的卧房里搜出一团纸。
而那团纸,就平铺在乾隆面前的桌子上。上面有残余的些许粉末,经太医查验,正是卫嬿婉所中之毒。
福珈的身躯轻微颤抖着,心中快速把今天发生的所有事,反复推敲,以求找到陷害她的人。
福珈在自救,巴贵人却面无表情,跪得板直,只是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桌子上的东西。
那个巫毒娃娃,正是在巴贵人的寝殿内找到的。而那个毒药包,是在已逝六公主的遗物里找到的。
寒香见看了眼迷药包,又瞥了巴贵人几眼,这个女人,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一出手居然这么狠。
突然,寒香见微微皱起眉头,轻轻晃了晃脑袋,这么回事,她的头好晕。
殿内并没有人注意到寒香见的异样。
乾隆捏了捏额头,怜惜地看向屏风后面的卫嬿婉。那杯茶,是他亲手递给卫嬿婉的,他自是心疼不已。
过了好久,几位太医陆续从屏风后走出,跪在了乾隆的面前。
乾隆询问道:“如何?”
包太医看了看左右,见无人敢说话,忙磕了个头,道:“回皇上,毒已解,只是微臣也不确定,此毒是否会有后遗症。更不知道皇贵妃会何时醒。”
乾隆深深叹气,能救回来已是万幸。
太后问道:“此毒这般凶险?”
包太医微微转向太后,恭敬道:“回太后,是的。这一杯茶,若是全部喝下,一刻钟就会毙命。幸好皇贵妃喝的不多。”
太后拧眉,这事可太棘手了,她能救得了福珈吗?
巴贵人心中冷笑,就应该全部给卫嬿婉灌下去,送她去见阎王,也免她受此解毒的苦楚。
永寿宫门口,春婵气喘吁吁,双腿不停颤抖,几乎站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