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何会去永寿宫吵闹?又为何会去养心殿惹怒皇上?”
听到卫嬿婉的两个问题,寒香见倚在桌子上的右手慢慢合紧。
不对,当时去的都是相熟的姐妹,她在胡说。
没错,卫嬿婉又不是什么好人。
寒香见瞪着她,质问道:“她们几个怎么可能会害我?又为什么要害我?”
“我是说过可以帮你的忙,却不包括帮你害人。”
卫嬿婉不置可否,正常,别人说她的好朋友会害人,她也不会信的。
“哦?本宫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卫嬿婉淡淡提醒她。
寒香见微微皱起眉头,回忆道:“愉妃之事太过突然,后宫中谁不为之震惊。我会去永寿宫自然也是因为这个。”
“至于养心殿,确实是我怒火上头,没有考虑后果。”
寒香见是想过乾隆会生气,却没想到会如此严重。
毕竟皇上一直都对她很宽容,从未出言训斥过。
她到底是被帝王的宠爱给迷惑了。
“无人挑唆?”卫嬿婉斜眼看她,提醒道:“你可不是冲动之人,哪怕本宫的态度再恶劣,你也不会如此行事的。”
“而且,除了婉嫔被本宫让人送回去外。出永寿宫时你们还有三人,为何只有你去了养心殿?她们陪你来了永寿宫,却没空陪你去一趟养心殿?”
“但凡她们中有一个人陪你去,你都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寒香见沉默了,她再不想承认也无法否认卫嬿婉的话。
卫嬿婉拧眉道:“本宫知道你不怕死,甚至很想去死。”
她的话十分难听,却是实话。
“可若是被人白白算计丢了性命,连累母族。那你的族人岂非太过无辜。”
寒香见可不是普通失宠这么简单,她是得罪了当今帝王。
就算乾隆是位明君,可当他的天家威严受到挑衅时,他也不会心慈手软。
端看寒香见现在的处境就可以得知。
那么她的族人,日子又怎会好过。
寒香见紧紧闭着双眼,她的侍女已经被扔去辛者库受罚,而她的族人又将遭遇什么不公的待遇。
“你跟我说这些,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寒香见盯着她,直白道:“我不善宫斗,也不是很懂。拜托你,让我不要做一个糊涂鬼。”
卫嬿婉轻轻抿唇,寒香见的这个反应倒在她的意料之外。
我若是听她的话直接说,她会不会怀疑我是污蔑。
“求你告诉我,是非对错我自会分辨。”寒香见的眼眸中满是恳求。
这样拐弯抹角说话确实太累,其实她就是不想承认,她有些心疼寒香见。
卫嬿婉突然想开了。
管他后果是什么,只要自己确实没有想要害谁,那么她问心无愧。
“巴林湄若。”卫嬿婉淡淡说出一个人名。
巴贵人?寒香见满脸绝望,问道:“你查到了什么?”
“你送本宫的那套文房四宝,是本宫今天来的原因。”
“嗯?”寒香见疑惑。
“那里面有一包毒药。”卫嬿婉揭开谜底,眼里闪过一丝恨意。
如懿的计谋若是得逞,永寿宫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卫嬿婉怎能不恨。
寒香见腾地一下站起身,双目欲裂,整个人处于发疯的状态。
毒药?巴贵人放了毒药,她想陷害我弑君。
她是想害死我寒氏部落所有人,她太歹毒了。
寒香见气的癫狂,喃喃道;“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
卫嬿婉被吓到了,等反应过来忙道:“寒香见,你冷静。”
“你让我怎么冷静,她想害死我的母族。”寒香见大吼道。
卫嬿婉下意识看了一眼门口,想起夏荷为人忠心可靠,又放下心来。
卫嬿婉轻声说道;“她是想利用你来陷害本宫。只要成功了,永寿宫所有人都会被问罪。是本宫连累了你。”
“寒香见,本宫不会下毒,事情并未坏到无法收场的地步。”
闻言,寒香见慢慢冷静下来,对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讽刺。
我不过是在无能狂怒罢了,如今的我又能做什么呢。
寒香见非常心灰意冷,人心当真是无比险恶。
“我是不是很没用,护不了族人,也护不了寒企。”寒香见绝望道。
卫嬿婉冷哼一声,恨道:“不,是这该死的世道,不给我们女子留活路。
是送你来这的人卑鄙无耻,企图用女子换取一方安宁。
是巴贵人狠毒,不把人命放在眼里。
是皇上薄情,才会如此肆意践踏凌辱于你。 ”
“呜呜呜……”寒香见用双手捂住脸,无助痛哭着。
“哭吧,哭出来心里就不憋屈了。”卫嬿婉柔声安慰道。
过了好久,寒香见才停止哭泣,脸颊的伤加上哭后的状态,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
卫嬿婉见她好些了,才开口问道:“想不想反击?”
寒香见一顿,忙道:“想,你怎么说,我怎么做。”
她可不是小白兔,柔弱无害。她只是傲气,却不愿做受气包。
“嗯,本宫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若事涉皇后,你还要做吗?”
“皇后?”寒香见瞬间反应过来,“此事与她有关?”
“对,巴贵人母族遥远,忠心之人皆在宫里,她是无法弄来毒药的。”
“而皇后那边,惢心就身处宫外,又对她忠心耿耿。她的夫君江与彬为本宫所杀,她自然对本宫恨之入骨。”
“江与彬已死,可他家是医药世家,他的徒弟也都在太医院任职,要弄毒药进宫很方便。”
卫嬿婉非常肯定道:“所以,此事的幕后主使就是如懿。”
寒香见沉默了一下,才坚定道:“不管是谁,想害我的母族就要受到惩罚。”
卫嬿婉满意点头,此局规避自是最好的办法。
可如懿太能找事,她不反击真是不甘心。
谁让卫嬿婉向来睚眦必报呢。
卫嬿婉和寒香见在屋里谋划了好久,这才起身离开。
她走到宝月楼下,才看到毓瑚的身影。
毓瑚恭敬行了个礼后,略带不满地说道;“皇贵妃此举不太妥当。奴婢受皇上的旨意看守寒氏,却被您的宫女强制赶到楼下,您得给个解释。”
夏荷有些紧张,忙看向自家主儿。
卫嬿婉笑了笑,语气温和却毫不惧怕:“是夏荷年幼,又太过听本宫的话,这才冒犯了姑姑。还望姑姑不要与她一般见识。”
“况且,本宫见寒氏也是经过皇上同意的。姑姑若有不满,可与本宫同去皇上面前分说。”
毓瑚自然不敢,见卫嬿婉态度强硬,只能改口道:“是奴婢想岔了。”
“那寒氏……”毓瑚还是不放心,寒香见万一出事,她没法向皇上交差。
“寒香见安然无恙,姑姑可自行去查看。”
卫嬿婉坦然自若的样子,让毓瑚稍稍放下心来。
“奴婢恭送皇贵妃。”
直至卫嬿婉的轿辇再也看不见,毓瑚才转身往楼内走去。
她是故意的,寒香见离开她的视线太久了。
为防止她已经出事,毓瑚只能拖延时间。
这样如果寒氏死了,卫嬿婉才是最大嫌疑人。
她也能免除些责罚。
走进屋里,见到寒香见好好的,毓瑚才彻底放下心来。
这时,寒香见冷冰冰吩咐道:“姑姑回来了,就传膳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