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妃出了永寿宫,想也没想就往养心殿而去。
倒是巴贵人和恪嫔有了几分自知之明,乖乖回了各自的宫殿,没敢再闹事。
养心殿,乾隆坐于案前,右手扶住额头,闭目养神。
自断发那天起,帝后的第一次见面,还是十分不愉快。
乾隆的心情很不好,想起彼此情浓时,真是有说不完的话,而现在好像一句话都嫌多。
“皇上,”潘凤小心翼翼唤道,这个时候打扰乾隆无异于在找死。
可是容妃一向很得圣宠,他若是怠慢,也怕皇上事后算账。
乾隆眉心微微一拧,不悦道:“何事?”
潘凤忙道:“回皇上,是容妃求见。”
这个容妃若是无事才不会来养心殿,她上次来是为了如懿,那这次呢,愉妃?
“让她进来。”
乾隆说完稍稍打起几分精神,这容妃的脸,哪怕只是看看,也能让人赏心悦目。
正在调香的毓瑚有些忧心,容妃性子傲,她若是为愉妃而来,怕是自找没趣。
“臣妾给皇上请安。”
容妃行的礼有些敷衍,不过,她姿容冷傲,倒也相得益彰。
见到美人,乾隆的心情略微有些好转,语气温和道:“容妃啊,过来坐。”
容妃没动,冷冷道:“皇上,愉妃为何突然薨逝?”
潘凤惊愕,容妃娘娘怎敢质问天子。
毓瑚心内一咯噔,她还是老样子,可这时候还如此态度,怕是会惹怒圣上。
乾隆挑眉,显然习惯了容妃的直言直语,淡定道:“自然是伤心过度。”
容妃不满,开口道:“不可能,荣亲王薨逝多日,愉妃心态已有好转,怎会、”
乾隆瞪着她,打断道:“事已至此,你只能接受事实。”
“臣妾不接受,后宫的嫔妃也不会接受。”容妃硬气道。
“愉妃孕育皇嗣,为人正直和善,皇上如此行事,会伤了六宫嫔妃的心,会让她们怀疑一直仰赖的天子,是不是一位英明的君主。”
“噗通”潘凤吓的死死贴地,恨不能从未听过这些大逆不道的话。
乾隆转着大拇指上的扳指,神色莫测。
一时殿内很是安静,容妃玉颜冰冷傲慢,毫无畏惧,直视着乾隆。
好啊,好的很,乾隆缓缓起身,帝王的压迫感席卷殿内每个角落。
看着容妃的绝色容颜,乾隆突然失去了对她的所有兴趣。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道:“容妃降为官女子,仍居于宝月楼。”
容妃骇然,单薄的身躯微微颤抖着。
毓瑚低头,死死拧着眉,却没有什么办法能救她。
乾隆笑的有些变态,道:“另罚每日于宝月楼前掌嘴三十,由潘凤掌刑。”
容妃再也站不住,身躯柔柔瘫倒,不可置信地看着乾隆。
“奴才遵旨。”潘凤只感觉胆寒,却不敢多说。
寒香见身为外籍妃嫔,被降为官女子,实是天大的羞辱。
更别提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位太监掌嘴,容妃还能活下去吗?
也许皇上就没打算让她活,因为毓壶姑姑明明就在旁边,
乾隆是故意的,他是在践踏容妃的尊严。
容妃面色惨白,却死撑着,不愿开口求饶。
乾隆懒得再看她,淡淡道:“把她送回宝月楼。”
“奴才遵旨。”潘凤慌忙起身,把容妃带了出去。
“毓瑚,你是不是也觉得朕太过无情。”乾隆瞥了毓瑚一眼,似随口一问。
“皇上行事自有缘由,奴婢怎敢置喙。”毓瑚恭敬道。
“嗯。”乾隆满意轻笑,没错,奴婢就该有奴婢的自觉,不要以为得了几分好脸,就可以挑衅天子。
乾隆吩咐道:“你去宝月楼盯着,至少半个月,朕不准她死。”
“是。”毓瑚心里难受,皇上知道,如此折辱容妃必不会苟活,却不愿她轻松死去。
……
永寿宫这边,卫嬿婉才把容妃几人打发走,循嫔就来了。
“嫔妾见过娘娘。”循嫔行礼道。
“你来了,坐。”卫嬿婉笑道。
卫嬿婉见她面色红润,眉目间满含喜悦,心下已有猜测。
“妹妹这是有好事?”
循嫔嘴角含笑道:“娘娘睿智,嫔妾有喜了。”
“嗯,这很好。”卫嬿婉真心为她感到高兴。
“那就恭喜妹妹了,等你平安诞下皇嗣,福气还在后头呢。”
卫嬿婉说完之后看着循嫔,两人相视一笑。
“嫔妾谢娘娘吉言。”循嫔微微颔首道。
“对了,明贵人有孕略感不安,本宫就把春婵暂时支给她。”卫嬿婉没有隐瞒,恐彼此间生嫌隙。
“若你这有本宫能帮忙的地方,尽管说。”
循嫔笑道:“谢娘娘关怀,嫔妾不会跟您客气的。”
两个人相谈甚欢,欢声笑语久久没有散去。
“主儿,养心殿……”夏荷疾步走到卫嬿婉身边,脸色有些复杂。
“好好说,莫要吓着循嫔。”卫嬿婉严肃道。
还能有什么事,定是容妃一伙不满她的态度,跑养心殿告状去了呗。
循嫔有些好奇地看向夏荷,心中也有此猜测,却没有问出口。
“回主儿,宝月楼出事了。”夏荷犹豫,不知道该怎么说。
“容妃怎么了?”卫嬿婉毫无波澜道。
循嫔俏皮开口:“是容妃又发脾气,皇上追去宝月楼哄她了?”
卫嬿婉有些好笑地看着循嫔,道:“你啊,连皇上都敢取笑。”
循嫔不语,娇俏一笑,低头端起茶杯。
“不是。”夏荷微微摇头,“皇上圣谕:容妃降为官女子。”
卫嬿婉猛地转头看着夏荷,皱眉道:“你说什么?容妃降位官女子?”
循嫔拿茶杯的手一抖,差点烫着自己,忙把茶杯放下。
“没错,主儿。”夏荷白着脸道:“而且皇上还罚她每日于宝月楼前掌嘴三十,让潘公公掌刑。”
卫嬿婉只感觉魔幻,乾隆不是很宠她的吗,怎么突然就想要她的命。
循嫔的脸色不大好,一把握住卫嬿婉的手。
帝王之心如此难测,后宫嫔妃谁不兔死狐悲。
卫嬿婉安抚地拍拍她的手,温和道:“你现在怀有皇嗣,不可过于忧思。”
“这样,你先在偏殿小憩一会儿,本宫去看看什么情况。”
循嫔微微点头,被宫女扶去了偏殿。
“走,去宝月楼。”
卫嬿婉到宝月楼时,掌刑已经结束,现场一片混乱。
“皇贵妃娘娘到。”太监喊道。
“见过皇贵妃,皇贵妃娘娘金安。”
卫嬿婉扫了众人一眼,冷声道:“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还要本宫提醒。”
“是。”
很快,现场只剩下几位嫔妃。
卫嬿婉看到了明贵人,瞪了她身边的春婵一眼,不悦道:“你怎么在这?回宫去。”
这个明贵人,身怀有孕还敢往人堆里扎。
明贵人有些心虚,忙行礼道:“嫔妾告退。”
这时,毓瑚走到卫嬿婉身边,躬身道:“皇贵妃,有何吩咐。”
“毓瑚姑姑,本宫能进去看看她吗?”卫嬿婉问道。
毓瑚看了卫嬿婉一眼,没在她脸上看出丝毫幸灾乐祸,反而有些同情。
毓瑚恭敬道:“当然可以,娘娘这边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