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人为何会对玄牝门有如此之大的恨意,竟不惜用活人炼偶,这种泯灭人性的手段,来报复玄牝门?”李清往火堆扔了根从门板上卸下来的木板,那火焰瞬间起高,激起点点火星。
“我们玄牝门一直以“匡扶正义”为立宗根本,降妖除魔,守护一方平安,从不会做伤天害理之事。”张清风答道。
“那若是情仇呢?”李清反问。
“那更不可能,我们宗门弟子宗规严格,若是有弟子犯戒,定当严惩。”
“弟子可能会惩戒,那要是长老,或者宗主呢?”李清拿起木板轻轻挑起火堆中的柴火,身体往后倾,靠到后面的柱子之上。
夭夭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察觉到李清的动作,急忙往旁边挪了挪。
说道:“我是不是压着你了?”
李清一把将挪到旁边的夭夭拉了过来,让其靠在自己身上,一副很霸道的样子:“别动,你睡你的。我只是换个姿势,腿麻了。”
夭夭闷闷的“嗯”了一声,然后头靠在李清身上,不一会儿便传来打呼噜的声音。
“各位都先睡吧,我来盯着。”
李清扭动了下脖子,缓缓将脑袋靠在柱子上,手臂轻轻环住夭夭。
“兄弟,你睡会吧。你已经够累了我来看着。”张清风走了过来,轻轻按住李清肩膀,说道。
“没事,你去睡,不用担心我,有南宫月看着,我会休息的。”李清拍拍张清风的手,示意其去睡觉。
是夜,寂静无声。
这是“山海镇”,多吉祥的一个名字。
如今却已成为一片废墟。
玄女说他们的到来给这里带来了一丝生机,当真说的不假……
那青衣女子对玄牝门的恨意,无非世仇,情仇罢了。
情仇好解,世仇难解……
可如今他手中连棋子都没了,这局该如何破解?
难道真要将希望赌在玄牝能够击退强敌么?
该做的已经都做过了,或许他该去玄牝门走走了。
……
“我们大概还有多久能到玄牝门?”
“我们已经穿过了红色迷雾,在走半日,翻过那座山便是玄牝门了。”张清风指着前面,喘着粗气,回答道。
铁牛也站在一旁背靠着树,满脸汗水。
见众人皆露出疲惫之色。
李清将从小镇中搜集出来的包扔到地上,从里面拿出吃的和水递给众人。
“各位原地歇息,吃点东西,一会在上路。”李清拿起水壶,灌了一大口,然后叉开双腿,坐到地上。
夭夭等人也席地而坐。
李清看着他们,突然笑了。
原来在游戏中随地而坐,是在正常不过的事!
这该死的松弛感!
夭月喝了口水,将水瓶递给了夭夭,转头对李清说道:“我昨天想了很多,感觉我师傅和那个青衣女人可能有关系。”
“你说有没有可能是我师傅伤害了他,然后那女人因爱生恨,迁怒了整个玄牝门?”
“你觉得你师傅像这样的人么?”李清反问道。
夭月似乎有点心虚,毕竟背后说师父的坏话,有些不太光彩。
夭夭也十分认可的点了点脑袋,说道:“林老是个好人。”
“不过我觉得也不是没这个可能!”李清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很多看起来不太真切的事情,其实往往就是这么离谱,一瞬间李清竟也有些许动摇。
“啊?”
夭夭惊诧的望着李清,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
夭月也有些尴尬,她还正因为李清的质疑而对师傅心生亏欠,然而这家伙却突然整了这么一出。
李清挪动屁股靠近两人,然后一本正经的给两人分析道:“你们看啊,你师傅因为夭夭长的像他的一个故人,收留了她,说明什么?
夭夭摇了摇脑袋,一脸迷糊。
夭月撑着下巴,说道:“说明我师傅很有同情心。”
“什么同情心,夭夭又不是小猫小狗,要什么同情心。这说明那个故人对你师傅很重要,重要到能为她收留一个陌生的女子。”李清无奈的解释道。
“那也不对。”夭月歪着脖子反驳,“我师傅平时可是十分疼爱夭夭的,照你这么说,我师傅全都因为夭夭像那人才如此做的嘛!”
“难道不能是这样么?”李清求胜欲突然上来了,“那青衣女子极有可能是你师傅的故人,而你师傅也极有可能是个负心汉,从而导致那青衣女子因爱生恨,迁怒玄牝。如此一来,便什么都说得通了。”
“这不是我刚刚所说的么?”夭月似乎有点被绕晕了,才突然反应过来。
“没错,就是你说的,如今我觉得这个假设十分有可能,不过具体如何,找你师傅一验便知。”李清大方的承认,毫不避讳。
“我还是觉得师傅不是这样的人。”夭夭抬起头,目光坚定,轻声道。
“傻丫头知人知面不知心呐!”李清摸着夭夭的脑袋感叹道,“不过我可以确定的一件事,就是你师傅一定认识这青衣女子,而且关系可能还不错。如此一来,我们便有了突破口。
“夭月,回去之后,你去问问你师傅。”
“你为什么不让夭夭去啊?”
“这么得罪人的事,你忍心让这么单纯可爱的夭夭去么?”李清将护犊子的本性完全发挥出来,毫不顾及自身颜面。
惹得夭夭在一旁偷笑。
夭月气的在一旁干瞪眼,却又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
“都怪我嘴瓢,要是不说出来,啥事都没……”
夭月双手抱着膝盖,将脑袋枕在上面,撇嘴嘟囔着。
众人哈哈大笑。
若风那冷冰冰的眼眸中也闪过一抹波动。
……
众人歇息了一会后,准备上路。
突然,南宫月出现在众人面前,散发出强烈的杀意,目光死死盯着前方。
前方树叶丛中,传来阵阵响动。
片刻后,从里面走出来几个纸人,正是之前他们在迷雾中所遇到的。
纸人看了眼他们,又转过身,朝前方走去。
“走,跟上去看看。”
李清等人缓缓跟着纸人穿过树林,往西边走去。
“这边是玄牝门的方向么?”李清问道。
“不是。”张清风犹豫了一会说道,“宗门现在情况不知如何,要不我们还是先回宗门?”
“不急,决战还未开始,玄牝门若是如此不堪一击,我们回去也不过是白白送命罢了。”李清摇了摇头继续说道“这纸人出现在我们回去的必经之路,此事蹊跷。”
“那好吧。”张清风不再言语,默默的跟在李清身后。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眼前的纸人突然消失了。
众人面前是一片荒芜,杳无人迹,只剩些残垣断壁。
“这……这是鬼域。”张清风震惊的喊出声。
“鬼域?”
“这里原本是海昏城的故址,但前些年曾发生一起奇异事件,据说是海昏城城主招惹了酆都大帝,被酆都大帝率领众鬼神屠戮了海昏城,后又发大水将整个城池淹没。”张清风解释道。
“大水退去之后,海昏城便只剩下这些残垣断壁,早已不复当年繁荣模样,而海昏城枉死之人冤魂不散,在此处聚集,这里早已成了凶煞之地。”
“你为何会如此清楚这些?”李清走了过去,手掌摸着那残破的墙壁,面容深沉。
“哎,这事说来话长。”张清风叹了口气,“老宗主曾与海昏城城主有旧,为此还将自己的小女儿嫁给了城主之子,哪曾想到后面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自从海昏城出事之后,老宗主便在悔恨中抑郁而终,这事也在我们宗内成了禁忌。要不是今日得以遇见,我也不会将其说出。
“这么说来,这海昏城跟玄牝门还颇有些渊源。”李清轻笑出声,有趣,不愧是个游戏,到最后可别太狗血,“走,我们进去瞅瞅。”
“不行,这里凶险万分,此地进去容易出来难,如同鬼门一去不返,不少人也曾进去探寻过,结果无一人生还。”张清风伸手拦住李清,面露焦急之色。
“能有多凶险?还能比那些诡灵更恐怖么,之前那些残缺的诡灵,我们对抗他们,尚如蝼蚁。如今,我们过去又能如何?”李清将张清风的手推开,对众人说道,“你们先回玄牝门,告诉你们宗主,让他做好应敌之策,别还没开打,就让人家直接屠宗了。”
“不要,我也要跟你去。”夭夭摇着脑袋,拽着李清胳膊,目光坚定。
李清盯着夭夭的面容,思索了一会,终于开口说道:“好了,就这么决定了,夭夭跟着我。你们回玄牝门做准备,告诉你们宗主,坚守……只有坚守才有转机。
张清风看来李清,似乎想要劝说,但终是没有开口。
夭月抱了抱夭夭,转头对李清说道:“照顾好夭夭,不要让她受伤。”
“放心,若是必死,我会死在她之前。
“我知道你留下夭夭的一些用意,但是还是希望你珍惜夭夭,她是个很好的小女孩。”
李清沉默,回头看了眼夭夭,望着其略微呆滞又坚定的目光,说道:“放心吧,我不会再辜负一个在意我的人,也不会让她再受到一丁点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