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雨急,不知可否借宿一晚?”
询问者是名中年男子,皮肤黝黑,嘴边胡子有些邋遢,看起来有一段时间没有打理了。
更重要的是,他是名修士,至少筑基。
男子身后还跟着三人,清一色也都是修士。
“请进。”路拾缘点头,挪了挪位置。
花心见是陌生人,长的还没路拾缘三人好看,不免心中打鼓,主动坐到路拾缘那一侧,中间隔着崇翊。
苏妩眉则在最里面,半张脸扎在路拾缘壁间。
中年男子微微一礼,旋即唤着同伴入内。
他们共有三男一女。
黝黑的中年男子叫尚利,腰背挺直、不苟言笑的青年叫伍鸿羽,一到洞穴便四处打量、贼眉鼠眼之态的青年叫巫脊。
那名白皙美貌,好似一朵纯情莲花的青衣女子名为伏安宜。
伍鸿羽很明显是四人的中心。
其余三人都在筑基期,唯独他已入结丹。
甫一入内,伍鸿羽觑了洞内几人一眼,流露出一丝不屑。
在他眼中,除了路拾缘有点修为外,其余三人就连些许的真气浮动都没有,就是普通人。
作为全场修为最高的人,伍鸿羽心中暗爽,但面上依旧冷峻疏离,看起来高高在上。
身为小弟,巫脊当然看出了老大的心思,刚刚脱下蓑衣便开口问道:
“喂,我们自东方皇朝而来,你们呢?”
崇翊眯眼笑道:“自家中来,到目的地去。”
尽管伍鸿羽的表情很隐晦,但还是被崇翊捕捉到了。
人家花精进来时都礼貌地鞠了几躬,你们一帮大活人不道声谢也就算了,竟然还装起来了。
甚至在主人没发话时,你个借宿的先问了起来,连个“请问”都不加,亏得老路让你们进来时还加了句“请进”。
糟糕的家伙你真的很糟糕。
巫脊被对面的“普通人”噎了一口,当时就不乐意了。
不就是早来山洞一会儿吗,装个屁啊。
山洞写你名了?
老子待会儿亮出修士身份后,看你怎么哭。
眼见气氛有些微妙,尚利拱手打起了圆场。
“这位小兄弟莫要生气,是我们出口冒昧了。”
“这样,我先介绍一下。”
尚利将自己这边的人挨个介绍一遍,只是把伍鸿羽放在了最后一位。
他也知道对方是什么尿性。
典型的自负虚荣。
如果在场有人比他强,他会嫉妒到咬牙切齿,同时不敢露头。
认为别人比他强的原因是修行不正,找各种理由安慰自己,以到达精神上的胜利。
若是在场没人比他厉害,他恨不得连自己的长短都想让人知道。
然后再作出一副淡然甚至厌恶模样,谦虚起来没完没了。
似乎在怪罪有人多嘴。
最后再来句“我其实并没有那么厉害,过誉了”。
“这位是伍鸿羽,晦明宫落漪宫主座下弟子,如今已是结丹期大修。”
闻得此言,路拾缘身体一抖,抬眸望了伍鸿羽一眼,随后快速放下。
嘴唇不住地向两侧张,不过都被他竭力控制了。
崇翊也是挑了挑眉,随后低着头不再言语。
就连坐在洞口从未做声的花心也晃了晃身子,不知在想什么。
“尚兄!”伍鸿羽一摆刚刚的不苟言笑,忽然无奈笑言。
“我们出游在外,怎能随意透露师门,万一被有心人听去,免不了会节外生枝。”
“再说尚兄过誉甚矣,我虽是师父门下弟子,其实也没有那么厉害。”
话虽如此,看到对面三人“羞愧难耐”的神情,伍鸿羽还是瞬间高潮,爽的不要不要的。
“谦虚”的话里句句推脱,却又句句不离“师门”。
尚利心中腹诽,但还是为自己的“多嘴”请罪。
伏安宜抱住伍鸿羽的胳膊,腼腆地像朵白莲花,颇有些造作地笑道:
“伍哥哥就莫要谦虚了,你身为落漪仙子的高徒,犯不上如此大动干戈。”
“宜儿,怎么你也”
伍鸿羽苦笑连连,装模作样地扶着额头叹息不止,看起来温柔的雅痞。
但实际上嘴角都快咧烂了,抽搐的样子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有啥大毛病。
伏安宜柔柔弱弱地枕在伍鸿羽肩头,杏鼻呼出的气息仿若芝兰,迷得伍鸿羽有些摸不着北。
但伏安宜本人却内心冷笑。
她来自水月楼,属于不入流的修仙门派。
但其弟子都是肤白貌美大长腿的艳色。
正因此,水月楼攀附了不少二流门派。
正所谓黑红也是红,尽管其名声一般,但也有些名气。
呵,就你个风流阵里的急先锋,装什么正人君子、温润翩翩。
要不是你颇有几分实力,能助我功成,你个记名弟子配让本姑娘撒娇施笑?
巫脊见状,歪着嘴向崇翊抛了个得意的眉。
怎么样,吓傻了吧,老子是仙人!
谁知崇翊根本没理他,嫌弃地在面前扇风,“别送秋波,老子对你没兴趣!”
巫脊嘴巴半张,没太理解对方的操作。
他是真被吓傻了,还是不理解修士的含金量?
我可是能在天上飞的修士唉,我自己都崇拜死自己了。
不过看他穿的衣服,土了吧唧的,值不了几个钱。
说不定是旁边那人的下人。
毕竟那人还抱了个妞。
我家老大也抱了个妞。
来回一换算,他好像就相当于我。
嗯肯定是!
不然哪能如此没有见识?
玛德,搞了半天和傻子耗上了。
晦气!
路拾缘低头不语,努力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他看的出来,伍鸿羽智商有待商榷,情商却绝对天打雷劈。
竟然当着外人的面说什么“有心人”。
南宫落漪堂堂晦明宫一把手,渡劫期大能,说不定还能和妖尊掰掰手腕。
路拾缘虽然不认识,但也没听说她改行收垃圾呀。
凭伍鸿羽的资质,别说成为南宫落漪座下弟子了,进入晦明宫都是大崇做梦娶媳妇——想得美。
多半是他爹比较多财多亿,花钱买了个供奉名头,让他做了个记名弟子。
说不定连“师父”的面都没见过。
晦明宫虽然不缺钱,但钱嘛,多多益善。
像伍鸿羽这样的记名弟子,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主打的就是管生不管养。
同时,路拾缘听伍鸿羽说,他们是出游路过此地的。
但就其身上一人一套的蓑衣斗笠,外加尚利、巫脊二人的不修边幅。
怎么看都不像外出旅游。
反倒感觉停留多时了。
难道有什么目的?
路拾缘心中暗忖,但也没多说什么。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打交道,天晴后就走。
苏妩眉扒着路拾缘的胳膊,咬了咬粉唇。
姓伍的好装哦,好想把他片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