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
路拾缘放下柴火拔剑入洞。
崇翊紧随其后。
和妖尊认识这么久,崇翊还是第一次听见对方如此咋咋呼呼,不免心生好奇。
洞中。
苏妩眉无力地跌坐地上,红润的小脸此刻煞白一片,好看的眉头挤在一起,眼睛望向某处,里面充满恐惧。
见路拾缘进来洞里,苏妩眉夹紧双腿,努力站立起来扑进他的怀里,小手指向身后。
“公子,那、那边。”
路拾缘一边安慰,一边给崇翊使了个眼色。
崇翊会意,朝苏妩眉所指的方向走去。
只见灰黄的石壁下,一小堆干草堆在下面。
干草之下,隐隐约约透着白里有黄的东西。
崇翊挑开干草,直接倒抽一口冷气。
然后翻了个大白眼。
不就是一堆白骨嘛,而且还不是人的。
从其下颌骨推测,大概率是狐狸的。
妖尊虽说也是狐狸。
但天不怕地不怕,一路走来尽是尸山血海、白骨盈野。
崇尚的也都是物理驱鬼、生理驱魔,难道会怕同类的尸体?
想想也不可能。
而且看她现在的架势,也不像故意去揩老路的油。
不然趴在老路怀里的脑袋,此刻都得蹭出火花了。
很明显,有人在装。
“什么东西?”路拾缘问道。
“狐狸骨头。”崇翊戏谑笑道。
路拾缘深深看了眼瑟瑟发抖的小狐娘,随后让崇翊把骨头拿出去。
没过多久,云层总算忍耐不住,大雨倾盆落下,湿了整个世界。
还好三人所在的上洞地势较高,雨水没有倒灌。
升起火后,路拾缘靠在洞壁上,打量起了所在山洞。
苏妩眉抱着路拾缘胳膊,被他和崇翊夹在中间,看起来昏昏欲睡。
似乎被同类遗骸吓丢了魂。
“这里以前来过人,而且来过不止一次。”路拾缘盘腿说道。
洞穴外宽内窄,呈喇叭形,还算宽敞。
整个场地至少有三处灰烬堆,还有散落的干草。
上方穴壁呈现灰黑色,且面积很大,应该是被柴火长时间熏黑的。
崇翊双臂枕在身后,翘起二郎腿惬意笑道:
“那些狐狸骨头是被刀劈碎的,看样子应该是被烤了吃了。”
听到这话,苏妩眉明显颤了一下。
被路拾缘小心安抚下来。
崇翊见到这一幕,不由得目瞪口呆。
死狐狸你玩真的?
不行,回去后得买只死狐狸挂身上辟邪。
暴雨越下越大,完全没有停下来的趋势。
洞外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整个世界此刻仿佛只有洞内这一处的光。
倦意逐渐袭上三人。
半梦半醒中,一道奇怪的声音越过雨幕,响彻洞中。
“这里竟然有狗?“路拾缘耳朵微动,听见了类似“汪汪”的声音。
“喵喵喵的,是猫吧。”崇翊也被那奇怪的声音吵醒,揉着太阳穴说道。
“喂,死狐狸,那是什么东西,翻译翻译。”
苏妩眉睡醒一觉,精神似乎好了不少,翻着白眼冷哼一声。
“我说的可是有苏官话、妖族雅音,哪里听得懂边地方言。”
路拾缘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行啦,知道你是京爷了,外面是什么动物总该知道吧。”
苏妩眉揉着脸,迷茫地摇了摇头。
实话实说,她还真没听过有什么动物又像猫又像狗的。
毕竟妖兽种类多如繁星。
她虽是有苏一把手,但也没时间天天下基层啊。
难道是醉酒之后的禁忌产物?
猫脸狗?
声音持续一段时间后就消失了。
就当三人以为没啥事了,准备再次休息时,又响起一个声音,却让崇翊和路拾缘直接拔剑。
枯枝被踩裂的声音。
“有东西靠近,我出去看看。”
崇翊无声对着口型。
在不清楚自身情形的状况下,他一向崇尚格杀勿论。
你丢的仅仅是命,我提的可是心。
大不了去你坟前道个歉,再种根葱。
路拾缘却对崇翊摇了摇头。
如今情势不明,敌暗我明。
在这种情况下,分兵无异于自取灭亡。
苏妩眉靠在壁上搂着膝盖,丁香小舌在粉唇上轻轻舔舐。
如果可以,她真想看看“猫脸狗”长什么样,顺便尝一尝。
如果好吃,还能帮有苏丰富丰富物种多样性。
“咯。”
又一支枯木被踩断。
外面的东西越来越近了。
一步两步、一步两步…
蓦地,两只手扒在穴口,藏在阴影中的半张脸伸了进来。
是一个人,脑袋上还戴着一张大斗笠。
“那、那个,请问我可以进来避避雨吗?”
还是个女孩,说话怯生生的。
这荒郊野岭的,怎么会突然出现一个女孩?
路拾缘心思流转,但还是点头应声,允许她进来了。
“谢谢!”女孩很激动,摘下斗笠向洞中鞠了三躬。
路拾缘内心讪讪。
说这女孩不会来事吧,她还鞠躬感谢。
说她会来事吧,她上来咣咣就是三鞠躬。
还搞的那么晦气,尤其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雨夜。
女孩抬起头,脱下身上蓑衣。
她穿着一袭翠绿色筒裙,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
虽然年龄看起来不大,顶多十七八岁,但瓜子脸上稚气尽褪,显得简洁干练。
“姑娘是本地人?”路拾缘看着对方的蓑衣,不经意地问道。
身上装备齐全,服饰又具有地区特色,或许生活在边地。
“是。”女孩低着头拘谨答道,“我叫花心,住在山后的村子里。”
“因出去办事,恰逢大雨,见这里有灯火,就壮着胆子来了。”
说完,她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鼻子。
原来是花姑娘。
“请问东方皇朝距此多远?”路拾缘又问。
花心无奈地摇摇头,“抱歉啊,皇朝我倒是听说过,但没去过。”
“那姑娘在来时,可听见过什么奇怪的声音?”
“奇怪的声音?”花心下意识脱口而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
“好像没有。”
“就是又像狗又像猫的声音。”崇翊大大咧咧吵着。
“噗。”花心手挡嘴前,忽然笑出声,“是那个呀。”
“那是食铁兽的叫声,山上有一大片竹林,生活了好多,很可爱的。”
崇翊眨了眨眼,脑海中浮现出了黑眼圈的憨憨。
好家伙我真的好家伙,这东西原来这么叫。
“原来如此。”路拾缘没再多说什么,揽着苏妩眉眯眼小憩。
虽然注意力还在穴口,但明显放松不少。
他之所以这么问,就是想验证花心是否真如其所言,生活在本地。
除非她已经适应了当地环境,对那些声音见怪不怪了。
否则回答刚才的问题时,不可能会露出迷惘的神色。
崇翊和苏妩眉默默对视一眼,暗中点头。
尽管路拾缘看不出来,这俩人可是一清二楚。
花心不是人。
是精,一只花精。
兽化形称妖,植化形为精。
花精一般容貌上佳,战力低下,但好在伪装能力较强。
寻常修士很难辨认。
在有苏一般都是吉祥物的存在。
面前这位,够呛能打过相同年龄的人类。
穴内再次陷入沉默。
可没过多久,男人的咳嗽声又将沉默打破。
洞外又来了第二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