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大牢。
路拾缘躺在干草垛上,嘴里衔着一根草,一手撑头,侧躺在地。
他发现自从上次丫头来后,这里竟然连老鼠都没了。
或许是同为动物的缘故,她帮自己托了关系。
这时,刺耳的铁门声打乱了他的思维。
抬眼望去,见一名狱卒低眉弯腰走来,后面跟着个便服男子。
看装束,应该是个名门贵胄。
难道他也“被谋反”了?
或者说还有别的目的?
望到路拾缘正在看自己,姬元浩微微一笑,斥退了狱卒。
可这一笑,却让路拾缘突感恶寒。
这人不会有龙阳之好吧!
他脸上竟然涂了脂粉!
虽然很淡,可身为修士,路拾缘却能一眼看出。
要不还是越狱吧…
姬元浩来时已经听说对方被关原因。
倘若把对方无罪放了,那便是打老七的脸。
身为长兄,打兄弟脸这种事,他责无旁贷!
“怎么样,这里住的还习惯吗?”姬元浩来到牢门前问道。
“不考虑住所潮湿,餐食难吃,狱卒打骂,以及时刻面临的生命威胁的话,还算习惯。”
姬元浩尬笑两声, “幽默。”
“据说你是京城有名的捕快,还是位修士。”
路拾缘随意一笑,“有不有名我不知道,但捕快之职大概已经被撸了。”
“不会的,事后你还是原职。”
路拾缘眯起了眼,“事后?我还活着吗?”
姬元浩愣了片刻,旋即大笑。
对方是个聪明人,看来已经猜到自己有事找他了。
“不出意外的话,会的。”
“那算了。”路拾缘转身。
“啪啪。”
被拒绝后,姬元浩也没气恼,轻轻一拍手。
惊宵从外面走来。
手里还拽着个少女。
是苏妩眉。
她打听到苏妩眉是路拾缘唯一的家人,而七王子也在下令抓捕她。
但迟迟没有下落。
没想到今日竟在街上碰到,经人辨认无误后,便顺手抓来,要挟路拾缘。
“公子……”
苏妩眉红着眼眶,泪水在里面打转,娇怯怯喊了一声。
再配上那副我见犹怜的小表情,谁见了都得迷糊。
听到丫头呼喊,路拾缘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来。
他没想到丫头没被七王子抓到,却被面前之人找到了。
路拾缘咽了口唾沫,原本的轻佻变成市侩媚笑,对上了姬元浩早知如此的目光。
“太子请说,想让我干什么?”
“哦?我可没说自己是太子,若被人听到,你这可是造反的话。”
路拾缘站立抱拳行礼,解释道:
“能无视七王子,擅自放走他指定囚犯的人,纵观滕国,除了滕王,也就只有太子了。”
“您的年纪”路拾缘话到一半,没再说下去。
“聪明人。”姬元浩指着路拾缘,轻笑两声。
随后将猫妖祸乱之事告知于他。
路拾缘也明白了姬元浩涂脂粉的原因——成刀疤脸了。
他有些为难地咂咂嘴,看向一旁正在瑟瑟发抖的苏妩眉。
“此途凶险,我可以答应太子,但有个条件。”
姬元浩眉毛一挑,“说来听听。”
“将七王子下狱。”
“不行。”姬元浩果断拒绝。
他知道路拾缘与老七有怨。
虽然他在心里也早就想片了老七。
但此事事关王室脸面,还容易影响王室关系。
倘若以后哪位王子借机搞个清君侧,谁遭得住啊。
“换一个。”
路拾缘单手扶额,似乎很为难,也很失望。
但嘴角却在一瞬间微微上扬。
半晌后,他才道:“那就依律处斩陈驸马吧。”
姬元浩沉默片刻。
这个好像还行。
陈均州的事,他也听惊宵说了。
尽管陈均州也算王室,可终究是外姓人。
依律惩办这种凶恶之徒,不光不会丢脸,还会树立王室大义灭亲,知错能改的光辉形象。
更何况,他和老七走得太近了。
“好,只要你不出岔子,我立刻下令将陈均州下狱。”
路拾缘无奈一笑,躬身行礼。
毕竟做戏要做全套。
他在想,如果自己当差时也能如此调和,别那么嘚,还用在狱中遭老罪?
随后,姬元浩命狱卒放人,把路拾缘和苏妩眉安排在了宫内的一处偏殿。
“公子,你心好黑哦,明知道太子笨还逗他。”
苏妩眉趴在路拾缘耳边小声笑道。
“怎么说话呢,天无二日,太子是我心中唯一的太阳。”路拾缘小声回应。
苏妩眉满脸鄙夷,双手按着凳子坐在上面。
“能证明陈均州杀人的金刀,在你入狱时就被拿走了。若还想治他的罪,就只能依靠大人物。”
“就像七王子给你按罪一样。”
苏妩眉双手平摊。
“此案终究无法尽善尽美,所以你避轻就重,先提七王子,再谈陈均州,让太子无法拒绝。”
路拾缘轻捋丫头秀发,“变聪明了啊。”
“我从来就没笨过!”
“不过这么聪明的眉儿,今天怎么在大街上被抓住了?”
明明她前几天还在大牢里面过,片卒不沾身。
苏妩眉白了一眼,腮帮鼓鼓的。
“没有我,公子你能这么轻易得到太子信任?”
路拾缘愣愣神,旋即似有所悟。
原来这丫头是故意被抓的!
让太子以为有了能要挟自己的人。
故而使太子在谈判时,对自己的地位有了错误判断。
让他感觉答应自己提出的条件是在施舍,而非被威胁。
即便他以后咂摸出味来,也不好发作。
不然显得太小心眼了。
“丫头,你这几天是不是又偷偷发育了一波,怎么这么聪明?”
“不过也不像发育了啊。”路拾缘扫视一圈。
“讨厌!”
“都说了人家本来就聪明。”
路拾缘呵笑两声,“但你是怎么知道太子会来找我?”
“因为京内散修全被猫妖废了,滕国倚仗的紫阳宗也不敢派人出手。”
“所以公子你是滕京内仅剩的修士哦。”
苏妩眉双手插在腰肢,笑靥如花。
长裙下,纤细的脚踝荡来荡去。
昂首挺胸间,得意里带着贫瘠。
“我只要在去大牢的必经之路上等着就行。”
“好可怜哦,公子今晚就要堕落了呢,嘻嘻。”
路拾缘没有理会丫头的揶揄,脸上笑意渐渐凝住。
不是,太子好像没告诉自己,连紫阳宗都不敢插手呀!
本来路拾缘还在为自己的巨量真气沾沾自喜。
想着直接爆气,说不定能秒杀猫妖。
但连紫阳宗都不敢面对的对手,境界至少高结丹两境甚至一境。
这让路拾缘感觉有点棘手。
乱拳确实能打死老师傅,但打不死老师傅的爹啊!
今晚不会真要恶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