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棠忽然感觉一阵凉意袭来，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喷嚏，惊得前来迎接的小狼原地呆了呆，毛茸茸的脑袋似乎陷入了短暂的困惑，愣过之后这才摇着大尾巴去蹭沈清棠。
琅斐无视无事就献殷勤的小狗，他的目光专注而担忧地落在沈清棠身上，伸出手轻轻探了探她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热的迹象后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姐姐，你感觉怎么样？”琅斐的眉心轻轻凝了凝，声音里充满了关切，“是不是淋了雨有些不舒服？”
沈清棠看着琅斐紧张的样子，心中一暖，她轻轻摇了摇头：“没事的，只是突然打了个喷嚏，可能是鼻子有些敏感。”
琅斐并不完全放心，他出门吩咐值守的侍女快去准备一碗热热的姜茶，又命人搬来热水，准备沐浴。
先前沈清棠胳膊受伤时，一直是琅斐帮着沐浴的，亦或是每场无人知晓的风月后，沈清棠往往会沉浸在困倦的余韵中，琅斐也会轻柔地为她擦拭身体。
久而久之，关于一起沐浴这事儿，沈清棠就没有原先那么羞涩扭捏了。
尤其是现在将人俱都淋了雨，不如一起洗，好快些祛除寒气的。
于是，喝了姜茶后，二人就这般挤在一个浴桶中，面面相觑，彼此间的呼吸在雾气中交织成一种无言的默契。
浴桶中的热水氤氲着白蒙蒙的水雾，热水缓缓流淌，带着丝丝暖意，逐渐驱散了他们身上的寒意。
琅斐额前被打湿的一缕小卷毛滑稽得很，沈清棠抬起皓腕，轻柔地替他整理着凌乱的发丝，擦了擦他俊朗的脸颊，即将收手的时候，那节手腕被琅斐捉了去。
沈清棠眸子轻轻扫过琅斐的脸，缓着声道：“怎么了？握住我的手腕做什么呀。”她的声音如同潺潺溪流。
琅斐的目光深邃，仿佛能将她整个人吸进去。他并没有立即回答，只是轻轻摩挲着沈清棠的手腕，仿佛那是他手中最珍贵的宝物，指尖捻着、轻轻掐着。
他的视线悠然落在沈清棠的锁骨末端，那处印有新婚时刺上的海棠花，此刻在朦胧的雾气中若隐若现着红，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真正海棠，在朦胧中散发着诱人的芬芳。
他的目光黯了黯，喉咙随之不自觉地滚动，仿佛被一种难以名状的情愫所牵动，让他的心跳加速，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琅斐的视线太过直白孟浪，仿佛烫着沈清棠一般，她抬眸瞧了琅斐一眼，红着脸轻笑了声，眉眼弯弯，索性用另一只手遮住了他的眼睛。
面对沈清棠，琅斐素来乖巧，沈清棠要遮住他的眼睛，他就乖乖地闭上眼睛，握着沈清棠的手倚靠在浴桶边。
沈清棠被水雾蒸的，小脸儿愈发红通通，噙着点笑意说：“你眼神好凶呀，是不是想吃了我？”
琅斐嘴角微微勾起点散漫的弧度，露出个浪荡的笑，握着沈清棠的手，覆在沈清棠喜欢的块状分明的腹肌上。
他声音哑了哑，低低一笑：“怎么会舍得吃姐姐？只是忽然想起来，方才傍晚时分，姐姐好像抓伤了孤的腹部，现在该由姐姐好好检查一二才是。”
沈清棠被拉着手腕往前拽了拽，两个人挨着，她总觉得，浴桶里的温度，更热了些。
她的手被带着摸向宽肩窄腰，以及贲张结实的腹肌，琅斐的声音低低哑哑的，墨绿的眸子掺了月色，像是能蛊惑人心的幽林精灵。
沈清棠听到琅斐继续诱着哄着：“孤记得姐姐说要帮忙来着？还作数么？”
听及此，沈清棠的脸颊微微泛红，她轻轻挣了挣被琅斐捉住的手腕，却发现他握得更紧了。她垂下眼帘，不敢直视琅斐的眼睛，但她的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这人好坏，明明是他自己说的话，怎么最后反倒颠倒是非了。
沈清棠本就畏寒，极少出汗，而今却热得厉害，额头都似出了一层薄汗。
许久，沈清棠才轻声嗫嚅道，颇有几分纵容的意味：“……好吧。”
琅斐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而沉重，他的眸子中布着股危险，缱绻又孟浪地低笑出声，而后他猛然俯身，深深地吻上了沈清棠的唇瓣。
……浴桶渐渐地一晃一晃，溅出阵阵水花，洒落在周围。
……
……
后来睡着了的时候，沈清棠仿佛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忽然觉得气闷，又觉得怕冷似的往琅斐怀中一个劲儿地钻。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模糊中琅斐好像醒了，一只略凉的手覆在她的额头上，仔细探了探，片刻之后，琅斐貌似顿住了，换做他的唇，探上沈清棠额头的温度，而后琅斐小声地惊呼：“姐姐——”
她依旧晕头转向，依稀记得自己被扶起来，神婆来给她把了脉，又喝了一些苦汤药，而后重新睡下，直到清晨。
沈清棠整个人都烧得迷迷糊糊，浑浑噩噩的，清醒过来时只觉得周围的东西都镀上了几层重影，跟小飞虫似的一晃一晃的，她撑起胳膊起身，嘴巴里还残留着上次吃药时的苦味，一股脑儿涌上来，令她不禁扶着床沿干咳了两声。
“姐姐现在感觉怎么样？”琅斐端着一盆温水，里边泡着一条手帕，他面色有点焦急，放下盆子就去桌边倒了一杯水。
沈清棠的声音有些嘶哑，头愈发昏沉：“……没事儿，只是嘴里的药味让我有点恶心。”
琅斐扶起她，沈清棠感觉到冰冰凉凉的瓷杯抵在唇边，杯子里的热气腾升着，温润地沾在沈清棠干燥的唇上，她抿了抿唇，想喝水却没怎么有力气，几滴水倒是撒在棉被上。
过了会儿，瓷杯被移开，沈清棠顿时有些着急，她想喝水但还没喝到呢。
嗓子很干，像是掺了沙漠里的干巴沙粒，她焦急地舔了舔皲裂的唇，片刻之后，微凉柔软的触感印上了自己的唇，她惊讶地微微睁大了杏眸，清水顺势哺入口中，她温顺地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