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稀少的空气从营帐窄小的布窗缝隙中透进来,一丝一缕的。
汹涌的情绪就在这片狭小的晦暗之中浮动,陡然让人心头发躁,神魂颠倒。
沈清棠印上去的吻,琅斐只诧异一瞬,然后几乎顺应本能地回应着,透着狠,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血脉里。
热烈而深情。
每一次的触碰都带来一阵小小的电流的涌动,为心跳递着速。
沈清棠几乎因为过多的亲吻而迷失,忘记了喘气,直到憋得脸色涨红才想起呼吸,她仰起头,露出秀颀的脖颈。
琅斐就循着机会用鼻尖去抵着她耳后的那颗小痣,犬牙轻轻在耳廓厮磨,毫无防范地,将滚烫的鼻息洒在上面。
“唔……胳膊疼,不要再继续亲了……”沈清棠一头乌黑的秀发微微凌乱地披散着,一双杏眼此刻盈着一汪水润,眼波轻轻流转。
琅斐没有说话,只是珍重地在她的唇上落了个比鸿毛还要轻盈的吻。
“好痒。”沈清棠眼角的泪痕未干,但漂亮的杏眸中却含了笑意,盈盈地朝他看。
她庆幸自己当初选了这条道路,以前又会暗觉自己会不会是太过幸运,她该怎么去承受琅斐这样真真诚诚地一颗心。
现在的沈清棠晓得该如何去做了。
至少她懂得如何宽解琅斐那脆弱的不安感——
便是多依赖他一点。
沈清棠眸底噙着柔情的笑意,眼睛弯成月牙,依偎在琅斐怀里轻声说:“已经过了晌午了吧,我好饿呀。”
琅斐立即传膳,紧张兮兮地拿手背贴了贴沈清棠的侧脸,又问她胳膊还要不要紧,她顺势轻轻蹭了蹭琅斐的手,小猫似的。
沈清棠忽然想起来什么,颇为惋惜地说:
“……可惜了你先前捉到的那条鱼了。”
“没关系的,以后……嗝儿……”
……
琅斐方才哭得很凶,接吻时也很凶,气喘得不稳,导致现在有些后知后觉的抽噎,他竟然突兀地打了一个嗝。
声音不大,但是在这一方小小的营帐内听得足够清晰。
连琅斐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愕与尴尬。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通红,仿佛被火焰灼烧一般,嘴唇微张,仿佛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沈清棠一个没忍住嗤笑出声,清脆的笑立刻让琅斐的脸色精彩十分。
他瞪大了眼睛,似乎在努力压抑那股羞愤的情绪。
琅斐的反应在沈清棠看来却是格外可爱,她看到他那副窘迫的模样,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好笑的感觉。
她强压着嘴角,没有主动提起这个突如其来的“嗝”,佯装善解人意地续上先前的话题:“以后怎么了?”
琅斐脸色红了红,他微微低下头,似乎在掩饰自己的羞愤:“……以后孤还会给姐姐抓好多鱼,以后会有好多好多鱼,你若喜欢孤都给你。”
“那条破鱼就不要去想了。”
“嗝儿……”
沈清棠努力地憋住笑意,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形成一个微妙的弧度。她的眼睛闪烁着调皮的光芒,但她的脸上又努力保持着平静,生怕自己的笑声会加剧琅斐的尴尬。
琅斐脸红了个彻底,他能清楚地感受到怀中沈清棠因为压抑着笑而微微颤抖的肩膀,他嘴角撇了撇,眼角微红,顿时委屈出声:“姐姐想笑便笑……嗝儿……”
他别开俊朗的脸,咬着牙道:“……何必忍着笑。”
琅斐自我放弃:“笑吧笑吧,能逗姐姐一笑孤也是极开心的。”
沈清棠果真出声轻轻地笑了笑,她眉眼弯弯,道:“你且靠近我些。”
琅斐咬唇垂着首乖乖照做,沈清棠注意到他的脖子根都红了,看来素来自恃张扬倜傥的小狼狗真是羞愤了。
她失笑,“没事的,打嗝而已,很正常。”沈清棠的声音柔和而充满安慰,伸出左手温柔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帮琅斐顺了顺气。
琅斐依觉得丢脸十分,委屈巴巴地垂着头,脸上布着罕见的红晕。
“王,午膳到了。”
下人端着膳食杵在营帐外等着,恭敬地询问,琅斐轻咳一声,松开揽着的沈清棠,在回复下人之前先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等不想打嗝了,这才肯开口喊他们把饭菜端进来。
沈清棠伤到了右臂,歇息在软塌上,两个软塌之间刚好设有一张供放茶水的小方桌,琅斐就让下人把饭菜端到哪里去。
布好饭菜后,下人作揖退去,琅斐腻腻歪歪又跟沈清棠坐在一张软榻上。
好在软塌足够大。
沈清棠扫了一眼满满当当的小方桌,仿佛被某种不可思议的趣事逗乐了,失笑道:“韭菜炒猪肝、沙姜焗鲈鱼、香菇笋干红烧牛肉、桂圆红枣炖鸡汤、红枣糯米饭……”
“怎么都是补血的。”
琅斐望了望小桌子,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他只是在传膳的时候嘱咐多做些补血的菜肴,没想到厨师全做成补血的了。
他不确定这里边有没有沈清棠爱吃的,不好意思地开口询问:“这些饭菜合你口味吗?不喜欢的话孤可以让他们重做。”
沈清棠摇摇头,“别麻烦了,只是——”
她的睫毛柔软地扑闪着,闪过一丝狡黠,继续道:“只是我伤到了右手,好痛的,抬不起来,午膳需要你喂我喔。”
沈清棠轻倚在窗边的软榻上,右臂被浸透了药水的绷带紧紧缠绕,可怜兮兮的模样。
琅斐不假思索地点头:“好啊。”他有些开心,他的清棠一向自立,鲜少依赖自己,看着她现在依赖自己的样子,琅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琅斐手中端起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汤里散发着淡淡的香气,还夹杂着些许红枣的甘甜。他小心翼翼地用勺子舀起一勺,轻轻地吹去热气,然后递到沈清棠的唇边。
“小心烫。”琅斐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沈清棠微微张开嘴,将勺子中的汤含入口中。鸡汤的温度恰到好处,既不冷也不热,鲜香四溢。
她满足地眯了眯眸子,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桌上那盘色泽鲜亮的沙姜焗鲈鱼。
沈清棠轻轻地伸出未受伤的左手,指尖轻轻地点了点那盘鲈鱼,声音中带着几分娇嗔和期待:“这个……想吃鲈鱼了。”
琅斐立刻转头看向那盘鲈鱼,墨绿的眼中闪过宠溺,一一满足沈清棠的小要求。
只要她想,他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