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朗曾做过一个梦,梦里猫咪形状的水晶摆件抡在了邢朗的后脑勺,红色的血液染红衬衫。
疼痛与眩晕感使他动弹不得,有人伸手过来探了他的鼻息。
“啊,没有呼吸了,死了,死了,,,办?”女人的哭声惊慌且无助。
话没说完就被男人捂住嘴,窃窃私语声响起,在说什么,
哦,他们要埋了我。
哦!埋了我!!!
我还没死呢!梦里的他大声呼喊却没有一个人回应。
他就那么看着,看着他们抬起了那个失去动静的人,塞进了一个蛇皮袋里。
袋子很大空间很足,塞下一个成年人绰绰有余。当然是在被折叠的情况下。
梦里的他死在了那个捉奸的晚上,被封在清园7栋4号柱里面,享年29岁。
林子夕早已是过去式了,梦都是反的他想。
现实的他活的好好的,他的猫也活的好好的。
南方的冬天寒冷又潮湿,南方的雪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很少见到这样大的雪了,他感叹着。
窗口的猫儿已经在那里蹲了一个上午,看着楼下嬉笑打闹的人们。他抱着卤蛋下楼加入了进去。
白色雪花纷纷扬扬落下压弯了枯枝,三步距离便染白了头发。
邢朗团了个松松散散的雪球,砸向卤蛋的脚边。卤蛋回头看看他,继续警惕站岗。
“害怕吗?卤蛋,不怕哦,你爸在呢!”
他抱起卤蛋包进白色的羽绒服里,呼噜声传来,圆鼓鼓的小脑袋自领口探出,依旧是充满警惕又亮晶晶的眼神。
这软萌萌的小眼神吸引了在场小孩子的注意力,小小的雪球落在他们的脚边,腿上。
有一个恰巧砸在了胸口,正中靶心,卤蛋甩甩头上的雪,咕墉着蹿了出来。
卤蛋离开后,他被彻底忽视。
“真好看,它的眼睛是蓝色的哎。
好想摸摸。
猫猫你好可爱呀!
不可以摸,它生气了会抓你的。
它叫什么名字啊。”
七嘴八舌,叽叽喳喳,被围在中间的猫儿投来求助眼神。
邢朗看它一副想干又不能的憋屈样笑的开怀。
余光中有什么东西冲着他奔来,邢朗转过头,带着银光的刀插向他的胸口。
那一刻竟然没觉得疼。
那把刀捅穿了卤蛋的身体插在了他的胸口。
梦都是相反的。
他没死,他的卤蛋死了。
杀人未遂,过失杀人,两罪并罚林子夕下半辈子都得待在里头了。
恶有恶报,皆大欢喜的结局。
可他一点也不觉得高兴。
他的猫死了,他的家人离开了。
他们都是被抛弃的那个,他们一直都是相互依偎的家人。
邢朗又一次的放了长假,胸口掉痂的那天房门被敲响。
他以为是刘洋,自从卤蛋离开后,他曾多次提过让他重新养一只。
转移转移注意力也好。
邢朗不愿意,那都不是他的卤蛋。
这次也一样,他连开门的打算也没有。
敲门声依旧不断,从平静无波一下子变成了气急败坏。
“怨种,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是女孩子的声音。
房门打开,门口站着两个女人,相貌相同,气质却天差地别。
“找谁”
他看着红色大衣的女人面露疑惑,总感觉在什么地方见过。
“找你,我有一只猫,最近精神不是很好,你能帮我养一段时间吗。”
邢朗很想说我们并不认识,我也不想养你的猫。
可对上那双蓝色眼睛时,他又迟疑了。
“它叫什么名字”
“卤蛋”
“它也是只雪狮子吗”
女人摇摇头将它从口袋里提溜出来,“是只布偶”
随后那只不足一月的猫被塞到他的怀里。
再抬头时,门口两人消失不见。白色的猫儿奶呼呼的叫着,不仔细听都听不到它的声音。
“不是很健康的样子。”
“被抛弃了吗,不会的,你那么可爱。”
他抱着猫找了刘洋,在确定不是好友的套路后收养了它。
体检报告拿到手的那刻,他的眼睛红了。
左侧第三根肋骨缺失,只有半段。
他的卤蛋同样被刀斩断了左侧的第三根肋骨,断裂的骨头扎破了心脏。
“那么着急吗?”
着急,白色猫儿似是听懂他的话般轻轻点点头。
鼻头酸的越发厉害。他知道他的卤蛋回来找他了。
“真傻,丢了东西都不知道。”
白猫又摇摇头,我不傻,我只是太着急见邢朗你了,忘了那半截骨头。
邢朗带着失而复得的珍宝回了家,结局皆大欢喜。
33岁时他结了婚,卤蛋戴着小领结为他们送的戒指。
35岁有了一个女儿,他好像被打入冷宫的妃子,想起时宠幸一下。女儿成了正宫皇后。
52岁时,邢朗告别了这个世界,卤蛋送走了他的。
前后脚的功夫,一人一猫又踏上了去冥界的路。
见到女人的那刻他才知道,它用它的灵魂换他一世平安顺遂。
它一直在等他。
它是他生前的守护者,也是他死后引渡者。
原来,那半截骨头是信物啊。
他同样提出了交换,女人狡黠笑笑。
交易达成。
她说那是她的猫,她说她只是寄养。
()
被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