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黑暗中飘忽不定的光(1 / 1)

“轰——”

如此耀眼的光芒,却没有听到任何爆炸声,甚至一丁点噪音都没有。

“走!”派森刚把科科特鲁脑袋的残骸放进打包好的袋子里,便被迪帕拽着从洞口跑了出去。

洞口在派森的脚跨出去的一瞬间便收缩为原状了。

尽管只有一墙之隔,但无论如何都会觉得外边的空气要更清新香甜一些,这就是所谓自由的气息吧。

墙内依旧警声大作,依旧充斥着暴力的镇压。只是双方混乱的声音变得少了,取而代之的是单方面的处决。

能从这样的捕杀中逃离开来,派森感到万分庆幸。当然,这也离不开迪帕和科科特鲁的帮助。

那重获自由的喜悦,驱使着派森攒劲往前跑着,直到闯进树林里、监狱逐渐消失在了视野后,他才停了下来。

“哈……哈……”

身后的迪帕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哈……哈……不够了……”

派森明白她的机械之躯需要元素来补充能量,难不成……

“你把身上所有的元素水晶都塞炮管子里了?”

“呼……呼……这不是、怕动能不够大吗?”她咬紧牙关,挤出一个得意的笑容。但仅仅维持了一秒,她便全身脱力,瘫倒在地。

在这个无人问津的荒郊野外,得提防可能的野生动物和警察,而且自己穿着这样的衣服,无论脱不脱都难免会引起他人注意吧。

更何况还要带着有着非比寻常重量的迪帕了。

迪帕,阿露娜,甚至科科特鲁都表示过自己身上流淌着腐化的气息,在这个元素带来腐化扩张的世界,眼下似乎还有一个可行的办法。

不,不管可不可行,都必须试一试了。

派森将手指放在嘴边,就算作为亡灵族被隔断了大部分痛觉,但他还是紧紧闭上眼,心里一狠,将手指咬破了。

鲜红的血液缓慢地顺着手指聚集在了指尖,派森用另一只手将迪帕的双唇微微撑开,使得血液顺着流了进去。

有了心理铺垫后,派森便选择了效率更快的部位。

如果自己的血含有元素,那他也不知道是不是一件坏事了。

不过目前来说,却是一件完全的好事——迪帕似乎有知觉了。

“唔……”

她如梦初醒般缓缓睁开眼。

派森朝她露出了微笑。

也许从她的视角来看,这并不是什么帅气的模样。

“!”

“看来你身体恢复得还挺快的。”

被一拳打中眼窝的派森对自己的血有如此的作用而感到万分庆幸。

“被打了还笑得出来,亡灵族都是受虐狂吗?”

迪帕咂咂嘴,感觉到了嘴边一股温热的液体后,惊恐地睁大了眼睛。“这、这是什么?!”

派森赶紧解释了他是如何迫不得已才尝试这个方法将迪帕唤醒的。

迪帕听完他的解释后稍微冷静了一些。她伸出手指抹了一把嘴边,确实看到的是已经有些粘稠的鲜红色了。

出乎意料的是,迪帕本以为对此会深感恶心,但内心却没有那么抗拒,难道这样的液体里真的有元素吗?

想到这里,迪帕赶紧抓起一片叶子将手指擦拭干净。

迪帕站了起来,连这样简单的动作都需要帮助。身体只是得到了最基本的行动能力所需的能量,连跑起来都非常困难,更别说飞行了。

“你的手,没事吗?”本想无视掉,但她还是忍不住问道。

“当然没问题,别忘了我是亡灵族,很快就会恢复好了。”

迪帕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但还是在亲耳听到后才感到放心。

派森搀扶着她走了快半个小时,终于在路边找到了一家旅店。

脱离了严肃而独立的监狱地带,这里有的只是一条空旷而昏暗的公路,两侧是则一排排紧闭的卷帘门,偶尔有超过两层楼高的建筑,却也是布满灰尘、死气沉沉的模样。

而在这其中,突兀地存在着一家尚有生气的旅店,也许是对这片土地有着难以分离的感情,也许是想要攒够去小城里开旅店的钱,不管怎样,它就那样静静地立在那里。

派森推开满是电话号码的玻璃门,发出的“嘎吱嘎吱”声将正在打瞌睡的旅店老板叫醒了过来。

他向老板要了一个房间。

毕竟亡灵族是不需要休息的,他打算独自去外面转转,或者,找老板聊聊天也行。

“等等。”

被迪帕叫住后,派森停下了抓住门把的手。

“……”

与城里不同,关掉灯后,房间内便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敞开的窗户吹进一阵阵微风,若是把这扇门也打开的话,想必风也会更大些吧。

“我怕黑。”

“咔哒。”派森将卫生间的灯打开了。

“不行,太亮了。”

“咔哒。”他又关掉了灯。

“那儿有盏台灯。”

床头柜上,立着一盏造型落后的白色台灯。虽然有些老旧,但上面一点灰尘都没有,干干净净。

“这样可以吗?”派森插上电源后,台灯散发着暖黄的光线。

“嗯。”

但他刚松开手,灯光就熄灭了,随后听到了插头掉落碰撞床头柜的声音。

“这个插座是松的……”派森四处寻找,除了墙壁上方的那个插座外,就没有其他的了。无奈之下,他只能选择一直扶着插座,为了不影响到迪帕,他一只手放在床头柜上,身体却埋了下去,看上去非常滑稽。

等到她睡着了就可以撤了。派森这样想着。

过了几分钟,派森悄悄地探起头,却没想到与迪帕撞了个正着——她仍是清醒着的,正目不转睛地和派森对视着。

她的眼睛清澈而灵动,闪烁着暖黄的倒影。这让派森恍然间入了神。

“额……我猜是忘了说晚安了对吗?”派森有些尴尬地别过头,却一不小心让房间再次陷入黑暗之中。

“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来救你?”

“……我冥冥之中总觉得会有人来帮我越狱,没想到会是你。”派森本想说现在问还来得及吗之类的话,但想了一下还是闭嘴了。

“哼,什么回答啊这是。”

迪帕翻过身去,似乎是将身体背对着他了。

“算了,我只是想表达一下感谢而已。”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感谢?”

“你还记得红红吧,那个小女孩。”

“当然记得。”

“就当我替她感谢你了。”

“……”

老实说,当时只是假装公益组织去接近那个小女孩而已,然后带她出去玩了一阵,街道,公园,最后是博物馆。

如果真的想要感谢,那也是小女孩本人或者她的亲属来感谢吧。当然这都是不会发生的事情,就是因为小女孩的指控,派森才会进监狱。

“不客气。”

迪帕没有吭声。

不知她在思考着什么还是睡着了。

后来,派森猜测迪帕大概是同情小女孩的遭遇吧。自幼丧母,母亲的死状历历在目,长久以来饱受心理折磨,痛恨自己的弱小和无作为。

只是,产生这样的同情,是出自怎样的心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