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郭巧和程海茹可不这样,都是温柔可爱的女人,都是离了婚,为了保护自己而露出的锋芒。
门外,方青山等了大约一分钟,没见人出来,嘴上叼着烟,就拧动电门调转车头。
电动车刚往前溜出几米,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一个带着喘息的喊声:“青山!等一下……别走!”
他猛地捏住刹车,单脚点地稳住车身,回头一看,郭巧正朝他跑来,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脸颊泛着淡淡的红,别有一番风情。
她跑到跟前,喘着气,胸口还在微微起伏,“青山,我有话跟你说。”
方青山没下车,跨坐在车座上,歪着头看她:“郭巧,你也在这儿上班?”
她笑得像朵向日葵,“是呀,我和海茹一起呢。”
方青山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脚面,关切地询问:“你的脚好点没?还疼不疼?明天上班换个平底鞋。”
就这么一句再寻常不过的关心,从方青山嘴里说出来,郭巧只觉得心口像被人灌了一整罐蜂蜜,甜得发胀。
她连忙摇头:“好多了,疼还是有点疼,晚上回去涂点药,睡一觉就没事了。对了,你这一会儿还有单要送吗?”
方青山瞥了眼支架上的手机屏幕:“这会儿没有,等到七八点钟晚高峰才忙。”
郭巧的眼睛顿时亮得灼人:“那正好!你现在别接单了,就在这儿等我下班,然后骑你的电动车带我去汽修店取车。晚上我请你吃饭,地方你定,吃什么你也定,行不行?”
她说得又快又急,生怕他跑了似的。
方青山定定地看了她一下,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认真的诚恳:“郭巧,你说我能拒绝吗?车是我撞的,你的脚也是我压的,我是那不负责的人吗?不过我不能在售楼部门口傻等,我先去附近转一圈,你几点下班?到时候我准时过来。”
“五点半!”郭巧赶紧报出时间,又补了一句,“你可不能诓我!我下班看不见你,我就站在这儿一直等,等到你来为止。”
“我方青山说话算话,一口唾沫一个钉。你安心回去上班,五点半之前,我一定准时在这里等你。”
郭巧目送他骑车远去,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心里像揣了一只雀跃的小鹿,怦怦直跳。
直到看不见方青山的影子才慢慢转身往回走。
推门进售楼部的时候,她的脚步轻快了许多。
同事们偷偷交换着眼神,却没人敢开口。
但此刻郭巧脸上那种藏都藏不住的欢喜,却让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坐回工位,桌上同事请的那杯奶茶她都注意,却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苦味在舌尖散开,她却觉得甜丝丝的。
郭巧低头看了看手机,距离五点半还有一个多小时,她却已经开始想,晚上该带方青山去吃什么了。
是上档次的酒店,还是长江烩面城,还是河边的烧烤摊?或者,只要能和他坐在一起,吃碗面条也是好的。
她想着想着,忽然笑出了声,赶紧用手背挡住嘴,可眼里的光却怎么藏也藏不住。
生活啊,果然处处是惊喜,就像她从来没想过,一场小小的车祸,会把那个消失了多年的男人,又重新送回她的面前。
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郭巧感觉像是过了一整天。
她坐在工位上,手机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也不知道看了多少次时间。
售楼部大厅来来往往很多人,她却浑然不知,满脑子都是下班后要见到方青山的画面。
程海茹那边也没闲着,手边的电话响了又响,她接起来,嘴里应着“嗯、好、我知道了”,可眼神却老往挂钟上瞟。
客户在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她根本没往心里去,态度明显有些敷衍。
她也嫌时间过得太慢,心里头像有只小猫在挠,她现在总想看见小健,那个笑起来眉眼温和、说话不紧不慢的男人。
下班时间一到,郭巧蹭地站起来,第一个冲过去打了卡,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嗒嗒”作响,跑出了门口。
平时她都是和程海茹并肩走出售楼部大门的,两人有说有笑,讨论今天谁又签了单、哪个客户最难缠。
今天不一样,郭巧没等程海茹,程海茹也没有叫她。
两人心中各有了所爱,就不知不觉忽略了姐妹的所在。
有句话说得好,见色忘友。
这句话不光适用于男人,女人也同样适用。
热乎的心一旦被人牵走,旁的事情就都往后排了。
郭巧跑出售楼部门口,脚步就慢了下来,最后停住了。
她一眼就看见了十几米外的路边,方青山和小健正靠在电动车和汽车旁抽烟说笑。
郭巧站在门外的台阶上,扭头朝售楼部玻璃门里看了一眼,想看程海茹出来没有。
她一个人现在过去,总觉得有点别扭,好像自己急不可耐似的,虽然是挺急的,但面子上总得端着点。
程海茹心急的程度丝毫不亚于郭巧。
郭巧刚扭过头,程海茹正好推开那扇厚重的玻璃门。
她是下班后出来的第二个人,手里拎着包,衬衣领口的扣子不知什么时候又解开了一颗,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
她看见郭巧站在那儿不动,便快步走过来:“巧儿,你跑那么快出来,咋不走?”
郭巧朝路边努了努嘴,压低声音说:“你看,两人挺准时的,还聊上了。看样子聊得很开心,也不知聊的啥?我过去怕打扰了两人的兴致。”
程海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见方青山咧着嘴笑,小健拿烟的手都比划着,两人确实聊得热火朝天。
她拉过郭巧的手,拽着就往前走:“走啦!看两个笑那猥琐的样子,肯定聊的女人。”
郭巧被她拽得踉跄一步,笑着问:“聊女人?不会是聊的咱俩吧?”
程海茹上下打量了郭巧一眼,那件修身的小西装裹着鼓鼓囊囊的胸前,领口处露出一片又白又深的事业线,在夕阳余晖下泛着细腻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