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售楼部郭巧难得有半天清静，她下午没有任何业务。
郭巧窝在自己的工位上，面前摊着一摞材料，可她目光飘忽，半天翻不了一页。
手边的咖啡凉了又续，续了又凉。
偶尔有同事过来聊天，她也只是敷衍地“嗯”几声。
不过程海茹闲的时候，两人聊的比较多，但是郭巧心不在焉，小健的事已占据不了她的心，现在她脑子里全是中午偶遇方青山的场景。
她想做方青山的女人，哪怕是个小三，她也愿意。
人的生活处处充满惊喜，缘分到的时候，老光棍也会遇到真爱。
就像小健和程海茹不是最好的例子吗，两人彼此爱慕、互不嫌弃。
售楼部里忽然热闹起来。
一个女同事下午连签了两单，兴奋得脸都红了，周围的同事起哄让她请喝奶茶。
那同事也大方，当场掏出手机下了单，十几杯奶茶说点就点。
过了大约一刻钟，外卖小哥打电话说到了门口，那同事正埋头整理客户资料，头也不抬地冲旁边喊：“海茹姐，你帮我出去拿一下呗，回来顺道给大家分分。”
程海茹笑着站起来：“好嘞，正好我也想喝奶茶，谢谢妹妹请客。”
她踩着轻快的步子往外走。
售楼部门口贴着醒目的告示，外卖一律门外取，免得外卖员进进出出打扰办公秩序。
这是公司定下的规矩，大家都习惯了。
程海茹满脸笑容地走出售楼部门口就看见了送外卖的。
头盔戴着并不舒服，外卖员不上路休息时会摘下放松一下，透透气。
外卖员刚摘下头上的头盔，程海茹就认出了方青山，惊叫道：“青山哥，怎么是你，这么巧呀，奶茶是你送的。”
方青山也认出了她，先是一怔，随即咧开嘴笑了：“咦！海茹，你在这儿上班呢？这奶茶是你点的？”
他低头瞥了一眼手机上的订单信息，“我想嫁个富二代，你这这网名挺有意思啊。”
程海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走到他跟前，压低声音说：“不是我点的，是我同事，就是她请客让我帮忙拿一下。那女人快三十了，还是老姑娘，天天描眉画眼的，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其实长得也就那样，总梦想着要找富二代男朋友。”
她说着，眼角还往售楼部里瞟了一下。
方青山没接这个话茬，只是打开保温箱利落地取出十几杯奶茶，分两个大袋子装好，递到程海茹手上。
“男孩女孩，有点自信和梦想，总归不是坏事。万一哪天梦想真实现了呢？快进去吧，趁热喝。”
程海茹接过袋子，却没急着走。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青山哥，中午碰见你的时候也没来得及说话……阿芬嫂子的父母，是不是……不在了？你这是……带着老婆孩子回来生活了？”
方青山很释然地说，“她父母好着呢，身子骨硬朗，是我和王必芬离了，就一个人回来了。”
程海茹手里的奶茶袋子微微晃了一下。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当年同甘共苦、担亲相爱的两人，竟然也会走到这一步。
她心里刚替别人惋惜完，猛然又想起自己，她不也是吗？当年和方青坡一起扛过那么多苦日子，最后照样各奔东西。
“离婚了？那孩子呢？”
“孩子都跟她了，我自愿净身出户。”
程海茹咬了咬嘴唇：“怎么……就闹到这种地步了？你回来以后，回过老家吗？”
“没回，一直在县城生活，回去说啥呢？怕我爸妈受不了。”
程海茹叹息道，“青山哥，你一个在县城生活也不容易呀！”
“我回来后，虽然身上钱少，但我没做难，我不是一个人，我不孤单。回方城后，鲁超一直在帮我，还有杰哥，虽然杰哥人不在方城，但电话没断过，鲁超肯这么出力，也是杰哥交代的。我现在住那房子，还是杰哥的新房呢，免费的。”
程海茹听了，眼圈微微发热：“青山哥，能结交杰哥这样的大哥，是咱的福气。改天你约上鲁超两口子，咱一起吃顿饭吧，我也有好些年没见过他了。”
“行，有空聚一聚。”方青山点了点头，话锋一转，“别说我了，青坡现在干啥呢？”
程海茹脸上的笑容有点不自然，但她很快挺直了腰板，大大方方地说：“我也跟方青坡离了，他还在广东，我带着两个闺女回来了，我现在过得挺好的，真的。”
方青山没有露出半点惊讶的神色，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语调温和得像在哄一个小妹妹：“海茹，那种人，离了就离了吧，你还年轻，再找一段属于你自己的幸福，别委屈自己。”
“你也是，青山哥，你也得给自己找个好归宿。我不耽误你送单了，回头外卖单上有你电话，我存一下，有时间联系你，咱再聊。”
她说完转身往售楼部走，推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方青山已经跨上了电动车。
可他没走。
他点了根烟叼在嘴里，深深吸了一口，他没急着走。
中午见郭巧和海茹穿的工作服好像一样，郭巧是不是也在这里上班？
他往售楼部那扇玻璃门里瞟了一眼，心里竟隐隐盼着能再瞅见郭巧的身影。
程海茹把奶茶放在前台，快步走到郭巧的工位旁，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巧儿，你猜外面送奶茶的是谁？是青山哥！你说巧不巧？”
郭巧原本正对着材料发呆，听到这话，整个人“腾”地站起来，“谁？青山？！”
她顾不上周围同事投来的诧异目光，高跟鞋都没踩稳，就踉跄着往门口跑。
程海茹站在原地没追，只是望着郭巧仓促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心领神会的笑。
她没有喊她慢点，也没有跟出去，只在心里默默念叨：这两个人啊，同是天涯沦落人，怕是要旧情复燃了。
售楼部里其他同事都低着头假装忙自己的活儿，没人敢出声议论。
同事也不敢议论郭巧，因为有程海茹在，有郭巧在时，她们也不敢议论程海茹，在售楼部上班的都知道她俩亲如姐妹，而且都牙尖嘴利、说话不饶人。
她们也都领教过这两人嘴上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