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四个小时过去,时间终于来到放学。
柳念坐如针毡,却又不知道接下来的下午要怎么过。
今天中午和室友一起走。
“哟,罕见啊,今天居然来找我们。”
“多走几次就不罕见了。”
“行吧,走了!”
背上书包,柳念跟着那三人就准备走了。
回头看去,教室里人还很多,只有自己周围始终是空的。
“下午体育课完之后去医院看看她们吧。”这么想着,柳念便走了。
午饭很好吃,室友一个比一个有趣。
午觉不好睡,闭上眼就是做噩梦,被吓醒好几次。
体育课更不好上,被折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却怎么也习惯不了。
时间来到下午放学。
柳念没有吃饭,直接回了教室,把该带的东西都带上,凭着记忆就快步走上了去往那所医院的路。
那天走的时间很长,但不累。
这次倒反过来了。
柳念走的时间不长,路途似乎也不遥远,但就是莫名感觉到累,腰酸背痛,很不舒服。
大概十分钟后,他就来到了这所医院。
它的外貌和之前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内部的变化有些大了。
冷清的一楼原本摆着各种用于体检的桌台设施,现在换成了几张沙发和招待桌,中央还设有柜台,后面坐着一位穿着白色制服正在打瞌睡的小姐姐。
柳念感觉这不像医院,像酒店。
他走过去,用手敲击了几下柜台,见小姐姐没有反应,就稍微大声说:“你好!”
小姐姐猛地坐了起来,看见是柳念,愁着脸连声哈欠:“你好哈~~~~~是来看病还是拿药。”
“我是来看望病人的。”
“这样啊,四楼403,上楼左拐就是。”
柳念脸抽了两下,“我都还没问是来看谁。”
“能是谁,整个医院就三个病人,你不来看她们,难道是专门来看我的吗。”说着,小姐姐对着柳念眨了两下眼。
柳念一阵无语,连着说了几声谢谢后,便走到了电梯里。
按下按钮上的“4”,门关上,电梯上升。
三十秒过去,门开了,红色指示灯上也清楚地显示着“4”。
踏出电梯,柳念左拐,就在面前看到了“403”的门牌。
“是这了。”
他没从那些女生嘴里听到过任何关于她们两人伤势的描述,自己只以坏的情况进行过想象。
不过还是希望在踏入门内后,喜欢搞怪的江沐颜会突然来捉弄自己,因为平时就是这样。
“她们有想到我会来吗?”柳念笑了一声。
只可惜,现实与想象完全不沾边。
房间内的江沐颜躺在病床上,插着呼吸管,昏迷不醒。
萧晗的情况看起来还好,脸上戴着呼吸罩,不像其他两人,各个部位还插着输送营养液的管子。
只不过皮肤白得吓人,不是正常人该有的肤色,以及,额头上贴着张厚厚的纱布。
右臂的处理类似。
全身上下只有这两个地方有明显的伤口包扎。
剩下那个人睡在最靠里的床上,伤势是三人中最严重的,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里面有股化妆品的味道,比较柔和,把这里药物的苦味给掩盖掉大半,让人好受许多。
“病房里居然没有药味。”柳念感叹道。
把背着的包放到第四张床上。
学校的超市里买不到水果,他就买了点牛奶和小零食,原本还想着给她们尝尝……
现在看来,多半没机会。
一个病房里有两排,共八个床位,她们三个伤员在进门靠左的那一排,柳念选择坐在右边。
坐下不过十几秒。
“咚咚咚”
“还是有人会来的嘛。”似曾相识的慵懒女声再度传来。
柳念转过头去,看见那位身穿白大褂的年长女医师正靠在门口,饶有兴趣地盯着自己看,脸上还浮现打趣的笑。
她有两个显著的黑眼圈,给人强烈的熟悉感。
“医生?”他连忙站了起来,但自己并没有挡着路。
“慌什么,坐下。”女医师踩着高跟鞋走进来,径直走到柳念对面床的位置坐下。
同时说:“我就是来巡查巡查,工作嘛,你懂的。你站哪都不会挡着我。”
“那就好”
闻言,柳念才安心坐回去。
看着医师的样子,还是没忍住:“那个,我们见过吗?你看起来很眼熟。”
“哈?才过多久,你记忆力不太行啊帅哥。”女医师指着萧晗。
说道:“那天就是你背着她来医务室找的我,忘了?”
“校医姐姐!?”
原来就是那个做事把握不住轻重的黑眼圈校医。
“看来嘴甜是会传染的,嘴笨的男生都应该和你一样多和小姑娘玩玩儿。”
柳念:“”
“开玩笑开玩笑,别不好意思嘛。”女医师笑着别过头。
把目光对准三位病人:“她们平时的人际交往怎么样。”
“这我不是很清楚。问这个干什么?”
“昨晚急哄哄地把人送过来,然后直到现在都没人再过来。哦对,除了你。”
女医师从兜里掏出支烟,翻来找去却没有拿出打火机。
一脸消愁,黑眼圈都好像更深了一点。
柳念:“可能还没找到空闲时间吧。”
“不知道。”那根烟在不知不觉间自己燃了,女医师满足地抽了一口,烟圈吐在柳念脸上。
柳念被呛得难受,连忙提醒:“病房里不能抽烟吧。”
“谁说的?”女医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这房间里没贴着那种告示。怎么样,来一根?”
“我还未成年。”
“抽烟的青春期男生多着呢,坏坏的才讨女孩子喜欢。”女医师咳了两声,那动作看着不太熟练。
她接着说:“你知道那三个人现在的情况吗。”
柳念摇头。
“想来也是。”
女医师向他说明:“只看外表的话,最靠里那位是最严重的。
骨折加断腿,哎,那些东西还真残忍。
对了,我听说,她们寝室只有她一个人活了下来是吧。”
柳念回答:“听说,确实是这样”
“啧啧啧啧,可怜。”
女医师露出惋惜的神情:“但是经过我检查发现,其实伤得最严重的应该是她。”
指的是萧晗。
柳念并不惊讶。
“强制性的异能使用,加上体温过低造成的全身组织活性降低。”
女医师敲了一下柳念的额头,暗示萧晗头上的伤口:“还有大脑损伤,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没等柳念回答,女医师率先公布了答案。
“最坏的情况是,她这辈子都没法再醒过来。
更坏的消息是,病情正在向这方面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