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驴,一个老头,
一本最新款的武侠画册,一个坛子。
阳光普照,老头一手握着套驴的缰绳,一手握着武侠画册,脸上时不时的露出一丝笑容,
褶皱爬到了眼角,一只蝇虫落到上面,
挤了半天,口器愣是刺不进他的脸皮中。
“嘿嘿嘿…”
老头看的爽了,忽的一手探进了驴背上的小袋子里,捏起了一粒五香花生,
而此刻,那蝇虫也恰好飞落下来。
“tui~”
老头往手里一吐,带着一点嫣红的血丝。
“流年不利啊,出门见血,怎么又和这个天煞孤星碰上了……”
老头正吐槽着,突然看了看四周,已是来到了一片乱石岗,
忽的,他扯住了毛驴,眼神逐渐的不美丽起来,上一刻前,
他还是桃李春风得意,这时已变得笑中有泪,笑中有痛。
一个青年坐在一块石头上,熟悉的鹦鹉趴在他的肩头,
“老王,别来无恙否。”
林寒眼神一摆,淡然说道。
“木老弟,不瞒你说,老哥我本来还能多活几年,不过来到石城就不一定了。”
老王脸色耷拉下来,努力让自己不哭出来。
“今晚天香坊,你做东,让我在不明不白的死之前好好享受享受。”老王要求道。
“买单的事情交给你。”
林寒点点头,一张万两银票似飞叶而来,落入老王的手里。
“太好了!”
老王眼神直了起来,精神头也有所振奋,“我宣布,银王组合,再次连线,我杀杀杀!”
顺着东来的暖风,两人两畜晃悠着进了城。
天香坊门口,老王忍不住点了点头,虽说是全国连锁,但各地自有风土人情,
从装扮到习惯,从姿色到口音,那都是别具一格的。
“咳咳…”
看的有些许激动,老王捂住了心口咳嗽了几声。
“我听说你这大半年来一直很自律,怎的身体比一年前还差了不少。”林寒问。
“对啊。”
老王点了点头,“我一直很自律,每晚都去天香坊。”
“不瞒你说老弟,眼看着老哥要退休了,这群女子是对我每天热情的很啊。”
“这是为何?”林寒问。
“还不是看上我那点退休福利,退休后每个月五十两银子,外加一处二进院子。”
“那你不带走一个养老。”
“别提了,赎身要一万两,我卖血都榨不出二斤。”
老王啐了一口,终日流连天香坊,他连点存银都没有了。
“贵客今日有招待?”
一个女子凑了过来,脸上挂着职业笑容。
这一次,林寒确是看清了,她的右手,的确是六指。
“扬州的螃蟹要二斤重的,西湖的醋鱼要最酸的,蒙古的牛肉要一分熟的,西域的羊枪要最硬的,时令蔬鲜要半个时辰前刚摘下来的,对了,醉美人两坛子,要美人抱过的。”
老王一口气点了几个酒菜,阔气得很。
“二斤牛肉,要切成片的。”
鹦鹉也插嘴说道。
“贵客点完了?”女子问。
“这是我自己吃的,你再问问他。”老王努了努嘴。
“和他一样。”林寒淡然回应。
女子点了点头,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老王又叫住她,“两…不,三个女子,要最棒的!”
“咯咯咯…”
女子花枝乱颤的点头应下。
“怎么?你得重疾了?”林寒问。
“差不多,和你一起工作那是有今天没明天。”老王唏嘘不已,
这一行当,本来是闷声发财,林寒却是明牌直接干掉目标,得罪了很多势力,
“你走后,我在雄安的日子并不好过。”
不多时,酒菜便端上了席,老王连提三杯,
“敬我们即将逝去的明天。”
两人再次碰杯,这酒菜入腹,老王便打开了心扉。
“老弟想不想知道你那情人怎样了。”老王说。
“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林寒回应。
“那当然最好不过,那女人在你走后就离开了,好像是红叶堂有大动作,
对了,你在石城不是也见到了,红叶青龙已经联合起来,
江湖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嗯。”
林寒饮了一口酒,天下纷争,时间还早。
“对了,我听说你加星了,一个月接两次任务就行,我手里恰好有个单子,做不做?”老王问道。
“杀谁?”林寒问,
“石城监军小旗使,朱江。”
“谁下的单子?”
“老弟…一年过去了,你是一点职业素养都没提高,这不是你一个杀手该知道的事…”
话音落下,老王无奈的看着自己脖颈上的一只手,
这当然不是哥俩好,搂一搂,
而是动可杀人的“指枪”。
“是城里的富商,起烽火连城台,他有一处宅子直接被强行拆掉了,好像是价钱没谈拢。”老王无奈说道。
“不接。”林寒回应。
此刻,皇朝境内已不知出了多少流民,很多城池都在加筑烽火连城台,
天下尽起三十万勇夫,报刊上曾发表评论,南王世子拯救民生,拓展了皇朝内部生产力。
“嘿。”
老王冷笑一声,“我就知道你不会接。”
“为何?”林寒问。
“看心情。”
老王饮了一口酒,“你不一直如此。”
“给老哥一条活路吧,我不年轻了,让我分些银子,最多一年,我便退休了。”
老王盯着林寒叹了一口气,“年轻时我就很穷,入了听雪楼工作几年,也终于不年轻了。”
“等你死后,我会给你烧些纸钱。”林寒淡漠回应。
“能想起我就好,毕竟这些年认识我的兄弟们都已经死光了。”老王点了点头说道。
“砰砰砰…”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音,
这一次,不用分析,林寒便已知晓是那个六指女子,她每一次来的都恰到好处。
“进来吧,更衣去四楼,我好好洗一洗这满身污点的身子。
老王喝了很多酒,眼神也有些迷离,“这世道…江湖无情做砧板,大人物便是铡刀,小人物便是砧板上的鱼,
有人为鱼,有人为渔,有人为娱,有人喂鱼。”
老王挤了挤眼睛,
“老弟,你说我们是哪条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