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树稳如磐石,但它繁茂的枝杈却是随风摇动,是耐不住风儿的拨动,
还是按耐不住闷热的躁动?
一片云,笼罩在石城上空,愁眉苦脸像是将要闹人,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雨势由缓骤急,拍打在门窗上碎裂成八瓣,溅射到一只手上。
一双眼瞟了下自己的手背,雨珠顺着手指滑落到剑柄上。
他是一个杀手,亦是一个有洁癖的杀手。
一块方巾从衣怀里取出,他在擦着手背的水迹和剑柄。
“轰隆!”
一声雷动,伴着一道笔画游龙般的闪电,惊吓住了吴老二,
也让他看到了一个擦剑的影子。
“啪!”
一巴掌拍在身边熟睡的女人脸上。
“还睡!你家那死鬼变成厉鬼来索命了!”吴老二慌了。
“啊!”
女人惊醒,刚巧一道闪电再次映射出擦剑之人,
他的剑干净了,
一剑封喉,血溅射床铺上,
一片纱帘挡在了剑客的身前,没有一滴血落到他的身上。
同样的事,在这个雨夜接连发生。
……
天下听雪临时指挥所,兼调兵遣将军机处。
陈旗主和罗大勇一脸阴森的看着台下的十八个交椅,空无一人,
昨夜,红叶堂的杀手出动了,一剑封喉,
天下会小头目以上除坛主与旗主,皆被斩杀。
“元二虎,这件事你要给我一个解释。”陈旗主说。
“呵。”
元坛主冷笑一声,“解释?我给你什么解释?你的人被刺杀与我听雪楼有何干系?”
“什么!”
罗大勇怒了,“说好了结盟,现在红叶青龙都已经踩到我们头上了,你们为什么不出手!”
眼下,石城中天下会的帮众人心涣散,一场战争已经悄无声息的打响了。
“糊涂!”
元坛主也同样冷笑一声,“眼下你天下会的人手已经超过青龙帮,还不以雷霆大势剿灭他们,
难不成还要玩斩首行动?你到底在等什么?”
“当然是等你先死…”
这句话,陈旗主自然是没有说出来的。
“废话少说,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那就请这位无锋枪出手吧,斩杀青龙帮的舵主,天下会趁他们群龙无首,直接八面出击,一鼓作气,一帆风顺,一…”
“够了。”
元坛主打断他,“杀鸡焉用牛刀,此事不可为,若不合作,那便各自为战吧。”
“什么?”
陈旗主也火了,“这可是我们帮主和你们总坛主定下的合作计划,你敢违抗命令?”
空气突然安静了,几个人冷漠对视,心中俱是在盘算计较,
最终还是元坛主打破了僵局。
“陈金刀,你还是太嫩了,你可知道我这次来,总坛有八个字交代给我。”
“哪八个字?”
“与虎谋皮,不如驱虎逐狼。”
陈旗主的脸色变了,沉声说道,“你这不是十个字吗?”
“字数的事情,还重要吗?”
元坛主的声音入耳,似冰山贴面。
……
冷雨,伴随着呼啸的风,
官府通令,今夜一更天,所有商铺,民宅全部宵禁。
这样的消息,让百姓坐卧不安,索性家家户户都趴在门缝,窗口前,观赏起帮会大战。
“啪啪啪…”
脚步渐起渐落,踏在了雨水之中,水花四溅,数百人的脸上都是阴沉无比。
回燕街,自东向西,一群人持着铁刀而来,
自西向东,一群人持着钢刀以逸待劳,
两群人俱是没有打伞,雨水冲刷在脸上,
眼神中泛起了兴奋。
“此战过后,石城插满青龙旗,所有人赏银三两。”
青龙帮舵主徐峰已做好了战前动员。
但,究竟是兴奋的颤抖,还是内心的惊惧,只有他们自己才能知道。
“徐峰!”
一声怒吼,声音回响在压抑的街道。
“老子耳朵不聋,你叫唤什么!”
徐峰冷笑着走了出来。
“今夜过后,我青龙帮在石城清一色!”
“徐峰,你以为你可以一手遮天!”罗大勇提着钢刀站了出来。
“怎么?你还看不清形势?天下起于青龙。”
徐峰的手掌摆弄着一柄短剑,声音似是不屑。
“哼!”
罗大勇钢刀指向前方,“多说无用,杀光他们!”
天下会帮众拿着铁刀冲锋。
“让他杀!”
徐峰短剑指向罗大勇,轻描淡写的说道。
“叮叮叮…”
刀兵碰撞,一时间天地间飘散开浓重的血腥味儿,即便是大雨磅礴,
依然不能洗清这罪孽。
一双眼在房顶上望着下方,一杆枪在他的手中刺向青瓦,雨水沿着红缨,滴落在青砖瓦石上,在汇入地面的水洼中。
林寒的眼盯住了一个身影,发丝披肩,混着雨水粘住了他的相貌,
一条竹片握在手中,混战中刺杀了一个又一个帮会中人,
他不属于任何势力,见人便杀,且,他的嘴里有低沉的哽咽声,
绝不是哭泣,
而是兴奋。
是书生,不过几日,便已初窥门径,
他,很好。
林寒收回了目光,在看向前方,
罗大勇和徐峰两大帮会话事人已缠斗在了一起,
刀起剑落,
罗大勇的钢刀被短剑斩断了,
顺势一插,没入了心口。
天下会石城分坛坛主,没了。
“我说过了,石城清一色,可你却不信。”
徐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对着刀下的罗大勇再刺两剑,
万无一失,绝无诈死反击的可能。
“你在得意什么。”
一个声音传入耳中,徐峰立时一个激灵,看向了四周。
忽的,他的眼怔住了,
暴雨下,一个身影似天外飞仙而来,
一个青年目光锐利,手中的一杆枪直刺他的心口,来势急切,
枪锋刺破了雨帘,他,无法躲避。
“噗呲!”
声音不大,却致命。
徐峰嘴里吐着血,想起了早上大舵主给他的来信,
“万勿急切,石城有高手隐匿,我已快马而来,定要等我到了再动手!”
双眼无力的垂下,徐峰已无法重来一次,
林寒抽出了丈二长枪,枪不染血,
衣不着滴雨加身,真气已然荡开了所有雨水。
他的眼看向倒在地上的徐峰,
“一手遮天?问过我的枪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