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云边,带着些许倦怠,
残阳如血,肃杀了一片天地,
一匹马,一个青年距汉中城关不足十里,
自他前方,一行队伍带着垂头丧气散漫的向西而行。
“爹,咱们要去哪啊?多久回来?”
一个孩童撇了撇嘴,不满的抓着中年人的衣角。
“不知道,或许明年,或许不回来了…”
中年人扛着包袱,眼神也有些许无奈。
“可我和小虎说好了,吃完晚饭要玩捉迷藏…”
孩童停下了脚步,不愿走了。
一双手抓住了他的腰,放在了脖颈上,
“爹带你去关外,给你买好多好多小鸡小鸭,忘了小虎吧。”中年人说道。
“真的吗?”
孩童的眼神精彩起来,随即又有些不开心,“小鸡小鸭好好玩,可…小虎是我的朋友啊…”
“爹也不想走啊…谁让爹没本事…”
林寒骑马与队伍交错而过,耳中已听到了这些话,眉头微微皱起,心中泛起了心思。
“踏踏踏…”
缴纳了入城费,青年跨马入了城。
“来一份报纸。”
一两银子交给了卖报小郎君,并非是青年钱多,
而是没有零钱。
展开第一版面,肩上的鹦鹉熟练的念了起来。
“南王世子行侠仗义,携飞燕惊鸿仙子南上两广,平息水寇劫掠海关。”
“金笔书生为爱出头,于天断山脉决战赤练尊,两人双双重伤。”
“曹大人再收义子,残缺十三太保再次成形。”
“西域番僧师弟再入中原,欲向中原佛宗讨个说法。”
“姑苏城外辅城即将竣工,届时将有神秘人物出席剪彩仪式。”
“……”
林寒扬起了两根手指,鹦鹉再次熟练的闭上了嘴。
一间客栈,吃晚饭的江湖客不少。
“二斤牛肉,一壶花雕,再来两碟小菜。”
吩咐了一声,林寒便找了个空位坐下来。
忽的,一个武夫发了脾气。
“啪!”
拍桌子的声音响起,吸引了众多目光。
“你们懂不懂规矩啊!”
武夫眼睛盯着小二,
“先上主食后上菜?死了个球的!”
一碗米饭被他扫下了桌子,“啪啦”一声摔得粉碎。
一粒米蹦到了一个青年书生的裤腿上。
“客官息怒啊…这会人多,咱们稍等片刻,菜马上就来!”
小二和掌柜的急忙跑出来赔罪。
“你说!该怎么赔大爷的精神损失!”
“要不给客官加个小菜。”
“什么小菜?”
“拍黄瓜怎么样?”掌柜的说。
“搞快点!”武夫吼了一嗓子。
“呵呵。”
青年书生冷笑一声,“有些人的怒火大概也就值一盘拍黄瓜。”
此话一出,武夫的脸憋的通红,
但,他敢怒不敢言,
因为他已看到了青年的剑,
一柄快剑,薄如蝉翼,且没有剑鞘。
“捡起来。”青年书生说。
“什么?”
武夫愣住。
“我叫你把米捡起来。”青年书生说道。
“好!”
武夫照做,
他的腰刚刚弯下,一柄剑突然刺了过来,
寒光一闪,摸向米团的手臂掉在了地上。
“啊!呜!”
武夫痛不欲生,嗷啕大叫,
但,他立刻捂住了嘴,他已看到那青年书生的眼神。
那是看向死人的目光,带着虔诚与祝福。
“我的怒火,需要血的代价。”青年书生冷漠说道。
食客们逃了,武夫也走了,
掌柜的和小二端着一碗米和一盘拍黄瓜,面面相觑的看着地面的狼藉。
一锭银子足有十两,落在了托盘上。
“这里的单,我全买了。”
青年书生说罢,眼神瞟向了林寒,“不包括他。”
气氛,凝重了起来,
“嗝~”
鹦鹉打了个酒嗝,酒足饭饱。
林寒留下二两银子,走出了门。
街巷,一个摊子,一副字标注“代写书信。”
是一个老头,一支笔在指间旋转,时而咬下笔尾,留下一排排牙印。
一个身影遮住了他的思绪,坐到了摊子前。
“代写书信十文,代写日记五文,代写小说一两银子。”
老头头也不抬,便说道。
“若是代写武功秘籍呢?”
声音冷漠,似冰霜。
老头先是皱眉,一个字始终差了一个点,是在上,还是在下,
疑惑间,听到了青年的声音,
“我的武林秘籍,都是杀人专用。”
“巧了,我练的功夫正是杀人技。”青年冷漠回应。
四目相对,怔然片刻,
两只手浅浅的握了一下,一触即分。
“同志你好。”
老头点了点头,已明白了青年的身份。
片刻,摊子收起,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一间茶楼。
雅座,一壶明前龙井端了上来,
这座“龙凤茶楼”的侍应生是女子,举止优雅,半杯茶分列两人身前,
缓缓的退了出去。
老头的目光在女子关门后恋恋不舍的收了回来。
“不知阁下是哪一位?”老头问。
“无锋枪。”青年说道。
林寒此前刚出酒楼,便看到了听雪楼的暗号,万分火急!
“啪嗒。”
一个银色牌子放在了桌子上,便是听雪令。
“你这牌子似乎是南方分坛所发,怎的来到了西北?”老头问。
“不该知道的,不要问。”林寒淡漠回应。
“咳咳…”
老头讪讪的掩饰两声,
“我也是受人所托,接了个大单子。”
他,发了。
万两白银的任务,干完这一票,他便可以买下通宝钱庄开发的养老基金,
两年后直接退休,例钱大大的有。
“说说看。”林寒说道。
老头,银牌经纪人,汉中排名第二,业绩西北第三,万两白银这一单,很不好做,
他刻下暗号,召集附近游历的听雪楼杀手,
务求一击必杀。
“目前一共有两个人,我旗下的银牌杀手算一个,快剑算一个,加上你应该足够了。”老头说。
“万两白银?人多了如何分?”林寒问。
“我拿三成,谁完成任务拿五成,另外两成做辛苦费。”
老头盘算一下说道。
三千两,买基金不够,但他还有些许积蓄。
“点子在哪里?”林寒再问。
老头品了一口茶,咂吧咂吧嘴,有些凉了,但依然解渴。
“对面那个宅院便是。”
他努了努嘴说道。
窗外,路边。
一间六进宅院,门口有异域兵卒把守。
弯刀,裘帽,
鬼画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