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黑店(1 / 1)

嘶嘶…

风透过门缝发出细微尖锐的声音。

烛火时不时的颤抖着,

油蜡滴满了烛台。

“来嘞…”

小二在厨房忙活了一阵子,端着托盘为俏脸公子上了菜。

爆炒心肝,羊杂碎。

一碗酒,两个白面大馒头。

“客官慢用。”

小二放下酒菜,转身要走。

一只手却拉住了他的衣袖。

“我此前要的什么,说上一遍。”

俏脸公子眉目愁容,几分不耐掠上了眉梢。

“哎哟,客官那,两个菜没问题吧,这碗酒是我们掌柜的赠送的,没问题吧?

这白面大馒头,你自己要的,也没问题吧?”

俏脸公子一手拿过白面馒头,用力一揉,馒头裂开成几段,肉粒从里面掉了出来。

“这是什么?”他问。

小二乐了,

“馍馍,带肉的大馒头,好吃的嘞。“

女掌柜从柜台里走了出来,她的腰间围着一红色围裙,三寸金莲套着锈鸳鸯布鞋,脚背露出白袜。

“公子一路风尘,合该吃些好的,这些酒菜,算我的。”

她坐在俏脸公子身边,一手搭在他的腿上,另一手拿过酒碗。

她自己先是饮了一大口,些许酒液顺着她的下颌滑入衣襟。

“公子放心,咱们是正经生意。”

俏脸公子点点头,接过酒碗,

红色的唇印留在碗边,他皱了皱眉头。

“啪!”

裴方喝了几碗酒,醉意涌上脑子。

“瘸子!”

他拍桌子而起,看着瘸子怒向胆边生。

“你说,你为什么不出手!”

他只记得马脸匪首对瘸子有些客气,或许,他就是那个小说中能出手惩恶扬善的大侠。

鹦鹉吃饱了,

在桌子上留下一坨小拇指大小的粪便。

林寒把它放在肩上,

并没有理会裴方。

一瘸一拐的的上了楼。

“裴方,我们也早些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镖头声微气短,断臂之痛让他元气大伤。

……

西北的风,吹不动巍峨山脉,

一扇窗,抵不住寒风凛冽。

林寒盘坐在床上,他很久以来都是这样休息,先天功运转周天,周边的一切都尽在五感之中。

“吱…吱…”

窗户年头久了,插上了窗闩,劲风依然在试图突破它的底线。

鹦鹉倒挂在床梁上,不时有呼噜声响起。

忽的,林寒的耳朵动了动,

门外有轻微的脚步声掠过。

一扇窗纸被手指捅破,一根拇指粗的竹筒顺着孔洞伸了进来。

些许烟雾弥漫开来。

静候片刻,

两个人影潜入了房间。

“掌柜的,这是个穷鬼啊,除了兵器能卖点钱,三个人凑不出十两银子。”

黑暗中,声音低沉说道。

“三个人?不是五个人?”

女掌柜怔住,这一间房是五个人住才对。

她心头有些不安。

“先退出去。”

两个黑影悄悄关上房门,

忽然,炙热的鼻息吹到了小二的后脖颈上。

他艰难的回过头,一双眸子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且,带有杀气。

“掌柜…呜呜…”

小二被捂住了嘴,慌乱中他一脚踢开了房门。

“啪!砰!”

女掌柜从裙摆中摸出一把匕首,刺向了黑影的后腰。

“什么人!”

突然,其它房间也响起了声音。

紧接着,桌椅破碎,门窗破碎,刀兵相接的声音不断响起。

“砰!”

林寒的房门被人撞开。

一根蜡烛风中摇曳,映出了凶狠的半张脸,一串血珠挂在脸上。

一双眼,分外明亮。

鹦鹉从床梁上振翅飞出,两个爪子向着那人的脸上抓去。

“啊!”

那人惨叫一声,整个人向后退了几步,被门槛绊倒,摔在地上。

他的双手捂着眼睛,血流不止。

“大哥!救我!”

他的声音响彻整个客栈。

灯火亮了起来,

是一个俏脸公子,手里捏着一根蜡烛,将楼道,房屋的风蜡烛全部点亮。

很热闹,也很血腥。

镖头那边,四间房,七个人。

两人倒在地上,血顺着楼梯流下。

镖头和裴方还活着,其余三个人却是奄奄一息,胸腹都被捅了几个窟窿。

那五个喝酒的汉子,两个人脸色难看,身上都有些挂彩。

一人趴在地上,后腰有两个窟窿,断了生机。

一人捂着空洞的眼眶,不住的叫喊着。

另一人躺在镖头和裴方的脚下,脖颈处有一条刀痕。

女掌柜惊慌失措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小二的脖子被勒出一道红凛子,腿也被砍了一刀,但,他还活着。

扑棱棱…

鹦鹉飞回了床梁上,继续睡着,嘴喙处的血迹还很鲜红。

“掌柜的,你这是间黑店!”

裴方一手握着钢刀,阴冷的看着女掌柜。

所有人都看向女掌柜。

“放屁!这么亮的烛光,怎么可能是黑店!”

她叉着腰,一脸的桀骜。

“不是黑店,为什么放迷魂香!”

裴方没有理会拉住他的镖头,刀锋指向小二腰带上别着的竹筒。

“我看你是倒打一耙,你们几个人一身伤,抬着个箱子,怕不是打家劫舍的强盗!”

女掌柜掠过裴方,看向屋里的箱子,镖头始终不离开箱子一尺范围。

“在下振威镖局镖头,给诸位见礼了。”

镖头探手入怀,取出一方锦布,展开,“振威”二字清晰可见。

“原来是振威镖局的镖客,不晓得箱子里保的是什么东西?”

一个汉子若有所思的问道。

这几个镖客的惨状,大家都看到了。

如此惨烈,这箱子的价值,有待估量。

“懂不懂规矩,保镖不问货物!”

裴方身上的煞气倒是浓烈了一些。

一时间,气氛凝重了起来。

“我这三位兄弟的命,不能就此算了。”

仅剩下的两名汉子,一人是大哥,一人是老幺。

“呵呵,你想怎么算?关外五虎的名字谁人不知,说的难听些就是强盗。”

俏脸公子的声音自楼下传来,他踏着楼梯而上,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蛇皮袋。

腥味儿很重,来自他手里的袋子。

女掌柜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小二的手摸向自己的后腰。

“十里坡,断魂店,你说这里不是黑店,谁又能相信?”

蛇皮袋被扔在人群中间,俏脸公子眉宇间愁容更加多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