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撇一捺,写出人生。
一言一行,定下故事。
而江湖?
处处是人生。
峡谷的风吹走了遗憾,留下的只有落寂。
林寒一瘸一拐的走在路上。
扑棱棱…
一只黑色鹦鹉拍打着翅膀从后方落在他的肩膀上。
它张了张嘴,还有血丝顺着尖锐的喙边流下。
“踏踏踏…”
身后急切的马蹄声响起。
“当家的,是那个瘸子!”
有马匪喊道。
马脸匪首自然也看见了。
一个瘸子,穿着一身黑衣,扛着一根银杆,一只黑鸟立在他的肩头,一瘸一拐的向前走着。
“别管他,赶紧回寨子收拾东西。”
跃马扬鞭,飞速的穿过林寒的身边。
鹦鹉盯着马臀,张了张嘴振翅欲飞,两根手指点在了它的胸脯上。
“安静一些。”
……
迟暮,黄昏暗淡。
十里坡,无名客栈。
一扇门是关上的,另一扇门也是关上的。
但,风吹动着门板,不时的震颤着,发出闹人的声音。
一只手推开了门,风涌了进来。
一个人走进客栈,拍了拍身上的风尘仆仆。
无人问津。
客栈内,柜台上放着一盘瓜子,女掌柜的在拨动着算盘。
店小二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有五个人围着一张桌子吵闹着饮酒,他们的身边都放着兵器。
“驴蛋,来客人了。”
掌柜的头也不抬,唤了一声。
“还睡!”
一粒瓜子精准的砸在了小二的耳朵上。
他挠了挠鼻子,叹了一口气,从凳子上起身。
“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
“切二斤牛肉,来一碗羊肉面,一壶花雕酒,开一间房,迟些便睡。”
那人吩咐了一句,找了个空桌坐了下来。
几个喝酒的人眉目一扫,心中活泛起来。
一个瘸子,拄着一根银杆,
像是个睁眼瞎,
肩头一只黑鸟,看着有些古怪。
“别多事。”
其中一个人说道。
很快,瘸子要的东西就端了上来。
二斤牛肉放在一边,瘸子捏住了黑鸟,把它放在牛肉碟旁。
自己则是拿起筷子,吃起了羊肉面。
小二愣住了,
那巴掌大的黑鸟本来在瘸子肩上一动不动,
放到了牛肉碟旁,却突然张开嘴叼了一片咀嚼起来。
“再来一个杯子。”
瘸子说道。
小二带着疑惑,又端上来一个酒杯放在桌上。
瘸子倒满两杯,一个推到了牛肉碟边。
吸溜~
黑鸟长喙扎进酒杯,发出品味的声音。
“吃肉的鸟不奇怪,这喝酒的鸟却没见过。”
小二心里琢磨着。
不多时,瘸子吃完了面,喝干了酒。
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声音。
“砰!”
门被拍开。
风呼啸着进门,原来外面已是黑夜。
一个手腕缠着布条的青年走了进来。
“开四间房,快上些酒菜,另外有没有金疮药,也拿上……”
“是你!”
裴方一眼看到了瘸子。
他身后,一行人抬着一个箱子也走了进来。
他们同样看到了瘸子。
有人咬牙切齿,有人冷笑不止,
也有人默不作声。
断臂的镖头神色萎靡,看到了瘸子点了点头。
“裴方,不要啰嗦了,先吃饭。”
几个人抬着箱子和小二上了楼,裴方一脸气愤的看着瘸子。
“没有你,我们一样活着。”
林寒点点头,没有理他。
鹦鹉吃的很慢,他在等。
镖头和三个人下了楼,小二端来了一盘又一盘菜。
俱是羊肉。
西北风,味正浓。
“客官,这是赠送的。”
一碟花生米放在林寒面前。
“不喝了!”
“睡觉!”
另一桌,五个人拿起兵器,摇晃着上了楼。
“你这点酒量以后别和我喝酒。”
“放屁!我喝你三个来回,眼都不眨一下。”
镖头眉头一皱,放下筷子。
“你们两个也上去,端些酒菜,小心看着。”
他经历了一次马匪事件,愈发谨慎。
“镖头,千万说好了,走完这一趟,我们哥俩就不干了。”
“好。”
镖头点点头,“没什么事就让他们两个下来吃饭。”
“砰!”
一声拍桌子的响动,
镖头他们几个却是吓了一跳。
“根本赚不到钱,这客栈多开一天,老娘就要赔上十两银子。”
女掌柜算清楚了,算盘子被她狠狠地拍在桌子上。
“掌柜的,要不你嫁人算了,王统领三番几次的找人说和,你倒是给个话啊。”
小二乐呵呵的凑到柜台说道。
“放你娘的屁,你怎么不嫁给他?”掌柜的一巴掌拍到小二的头上。
“嘿嘿嘿,我要是个娘们,指定……”
话音未落,
门又被推开了。
走进来一个俏脸公子,长的好看,眉宇间却是有些颓败的神色。
“嫁给他。”
小二愣住了,这人生的真好看。
“今晚生意不错,起码能顶十天。”
掌柜的突然乐呵了。
小二迎了上去,引着俏脸公子来到一张空桌。
“随便上两个菜,来两个馒头。”
俏脸公子坐下,吩咐了一句。
“得嘞!”
小二应声进了厨房。
“哒哒哒哒哒…”
菜刀切案板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