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等自请为皇上分忧,由朝中元老带领臣等一起查案,虽然王府被烧得留不下多少证据,但臣等相信,并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朝中重臣对太子暗藏不满,太子眼里不揉沙子,手段强硬,明里暗里给他们使了多少绊子,若是他上位了,手中有他们诸多把柄,怕是也没好日子过,因此同仇敌忾,竟是不约而同地形成了一个阵营。
皇上表现出十分为难的样子。
思前想后,将此案主办权交给了当朝首辅。
“朕予你全权负责此案的权力,若是此案涉及皇亲国戚,也照查不误!朕赏你畅通无阻的申斥令牌,一定要将此事的幕后凶手找出来!”
“臣遵命。”
退朝后,皇上坐在龙椅上,迟迟没有起身,太监去奉茶,下意识询问:“皇上,下朝了,要回寝宫歇会儿么?”
皇上似乎沉浸在思绪中。
等回过神来,看了眼太监总管,正要站起身,却晕了一下,连忙扶住龙椅。
“皇上,您这是怎么了,奴才叫太医来!”
太监总管紧张得不得了,前两日皇上还精神抖擞,每日批阅奏折到很晚,如今怎么看上去双目无光,瞬间颓靡了下来,和之前判若两人。
不会是病了吧?
太监总管担心不已。
“不碍事,只是皇兄全家殁了,朕心里不好受,曾经皇兄少时还救过朕的命,若不是他,朕早就戏水死在河里了。”
“皇上,您要保重龙体啊!”
“朕不得不多想,那人竟将王府夷为平地,野心昭然若揭!朕实在后怕,什么人对皇家有如此深仇大恨,竟要灭掉府中上百口人!此等心狠手辣,朕心中竟隐隐有些担忧,倘若……”
他看向太监总管,陡然升起的预感,令他有种前所未有的惊惶。
“倘若那人,是冲着朕的皇位来的呢?”
“皇上坐拥大燕朝,江山稳固,万国来贺,奴才实在想不到会有什么人存了这等心思,或许不是什么人有意为之,而是深夜有火烛倾倒,府中人睡得沉沉,一个都没跑出去呢?”
“不……”
皇上突然想到什么,手指一颤。
“皇上,国泰民安,臣子归顺,实在不用担忧啊,皇上要以龙体为重,如此忧虑,难免生出不适,伤了龙体!”
“只是……”
皇上担忧的不是其他,而是威胁到他的半枚兵符。
那枚贪狼兵符和另一枚龙玺全掌握在南依依手中,传言他这一半和南依依那一半合二为一,才是完整的兵符和龙玺。
然而南依依死后,全然没了消息,他自认已经安全了,可最近传言频出,甚至传进宫里,南依依并没有死,而是隐姓埋名藏在一个地方!
若是她真的出现,对皇上才是最大的恐惧!
当初辅佐他登基的朝臣如今已成重臣,建立大燕朝的重要战役他们全程参与,手握重兵,然而,他们对南依依很是崇敬,即便年长的皇亲贵族中,也有不少是南依依的拥趸。
有的人,当初甚至只知南依依,不知自己。
南依依还在……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云染。
云染真的和南依依没有半点关系?
虽说两者之间的联系没能查到,但不排除她使用了某种手段,进入东宫就是为了探听宫中秘辛,对自己的统治施加某种影响。
“王德全,东宫那个小宫女云染,现在在哪里?”
“皇上,是以前要发配辛者库那个?”
“是。”
“奴才倒是听说了一些,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说。”
“这次裴衡提前回京,大概是因为云染,王府被烧之前,太子带着云染从宫外回来,云染伤重,浑身是血,虽然进宫时做得隐秘,但还是被几个宫人看到,传了出来……”
“哦?你确定是王府被烧之前?”
“宫里人是这么传的,奴才想,太子大概和王府一事没什么关系。”
“云染一直在宫中,怎么会去了宫外?”
太监总管一言,令皇上对太子的疑虑少了几分,反而怀疑能随意进出皇宫的云染,这究竟是何许人也,出入皇宫究竟有何阴谋?
东宫。
云染被勒令不得外出,待在宫中养身子。
裴衡则去了大殿,端王府一事要处理的事情太多,现在还不到时候,决不能给皇上留下把柄。虽然那日冲动行事是日后极大的隐患,但不杀端王不足以平心头之愤恨,每每在梦中想起那幕场景,裴衡还是忍不住要将他千刀万剐!
醒来后,他向云染疯狂索求,仿佛筋疲力尽后才能忘记一切,这之后方能平复心绪,正常上朝处理政事。
云染每日骨头都像要散架了。
很多时候,衣裳都来不及穿,就被按倒。太子发狠起来,还会命令她一整天待在寝殿只穿小衣。她只能躲在被子里,尽量遮住白皙的肩头和细弱的腰身。
谁知这日,皇上突然驾临。
“云染在哪儿?”
东宫宫人规矩一片,目光瞥向太子寝殿,战战兢兢:“在、在那边。”
“寝殿?她竟在太子寝殿!”
皇上愤怒不已,一个宫女竟敢和太子勾搭在一处……宫中风言风语多了,原以为是添油加醋,不成想确有其事!
倏然间,他心底最深处涌起一股莫须有的酸涩,很难形容那是种什么复杂的感觉。
原本的怒气越演越烈,他直奔太子寝宫而去,途中命令东宫众人不许禀告,倒是要亲眼看看那是什么样的旖旎场面!
“嘭”!
一脚踹开太子寝殿大门,里头有赤脚走动的动静响起。
“好啊,果然!”
皇上气急败坏,尤其想起云染那张脸,就后悔当初没强硬把她纳入自己宫中当侍女,放纵她和太子勾连,实在是养虎为患!
而且她竟然……
南依依抛弃自己一次又一次,那种莫须有的愤怒,重新如烈焰般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