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总管在御花园旁等了许久,半个时辰后,小碎步跑回去,看到的就是眼前景象:衣饰凌乱的云染捂着衣裳跪在地上,皇上就站在旁边冷眼觑她。
他心中大惊。果然,皇上的看上了这个宫女。
太监总管心想,这下事情闹大了,要是让后宫娘娘们知道这件事,定然要鸡犬不宁,又可以看戏了嘿嘿。
他实际是个八卦头子,表面上雷打不动的严肃,上前对皇上轻声耳语。
“哦?”
皇上思忖片刻,“既然将军求见,在明堂殿外候着,朕就见见也无妨。”
云染低着头,心下松了口气,皇上被政务打扰,应该不会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了。
果然,皇上离去,听见脚步声走远,等余光看不到背影云染才站了起来,她要回东宫,这个模样肯定会被怀疑,但没有携带别的衣服,只能趁天色暗了再回去。
戌时,云染蹑手蹑脚溜进东宫。
东宫火烛点了起来,但是在院落深处,光线照不到的地方,还是黑暗一片。
云染溜着边走,隐在黑暗里,可走了两步,却兜头撞到一个人,扑进他怀里,抬头一看这威严气度,分明是太子殿下?
云染紧张极了,捏着衣裳的手都发抖,快速蹲身一福,脚尖一转就要离开。
太子瞧她这样子慌慌张张,伸手堵了她的路。
隐隐约约看到黑夜里一片雪白的肌肤,从包裹的衣服中露了出来,直接延伸到了身前,衣服有撕扯过的痕迹。
太子顿时暴怒不已,伸手掐住她的脸,将她抵在墙上。
云染被撞得使劲,发出轻微的一声抽痛。
“是谁?”
云染吓的哭了,泪眼汪汪,一副引人怜爱的模样,如果不是此时不宜发作,裴衡真想在这儿……
深夜在外,与人厮混?
原来这就是拒绝自己的原因吗!!
裴衡眼眸中是压抑着的情绪,用力的手指浮现起青筋,他这么死死掐着她,倒觉得她是真实存在的,否则,如此勾人,被男人们所盯上的云染,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从自己身边消失。
他有这种预感,他怕,太怕了。
身为一个太子,裴衡头一次有了种内心惧怕的东西,仿佛比失去那个位置更让人心如刀割。
尤其是现在,他感觉到自己在颤抖,那是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热气冲荡着自己的全身,让他无法冷静下来。
“奴婢,奴婢不能说……”
云染抽泣,她真的不能说,那人可是皇上!说了太子也没办法,也可能不信自己,不如别让他知道。
“孤要知道,否则,孤便在这里,杀了你。”
他说着指尖发力,好像真的要把她掐死一样,云染身体整个软下来,没有支撑,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窒息。
眼前的男人像一团火焰,要把自己吞噬。
他在克制,但眼底发红,越是加力,手指越抖得厉害。
云染发出“唔唔”的声音,那张绝色面庞更显出几分煞白,暗色光影之下,美得动人心魄。
裴衡突然松了力气。
他呼吸声粗重,像一头正待捕食的饿狼,但面对猎物,看着她可怜巴巴的样子,突然不忍下手。
“你……孤留着今后再杀。”
云染滑坐在地上,手上没了力气,没法去遮掩衣服,任由那一片被撕扯的布掉落下来,露出颈前白皙,蜿蜒的弧线若隐若现。
裴衡脱下自己的外衣,裹在云染上身,将她拦腰抱起回了她房间。
这一路,所有人都默默避开视线。
云染被放在他床上,坐下来,裴衡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衣服,披在她身上。
裴衡在房内待了一会儿,前后踱步,眸子里满是强烈压抑的凶狠,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片刻后开口:“是你不愿意说,还是那人权势高到,你不敢说?”
云染抬起眼睛看向他。
怎么?他竟然怀疑起那个人了吗?
“是我父皇。”
裴衡突然冷不丁说出这么一句。
云染眸光闪烁,天啊,他怎么能想到是皇上的,往常为人臣子不会如此想到父皇,除非,他深知皇上为人。又或者是……
云染敏锐察觉到了,太子和皇上之间,似乎是有嫌隙的,不像以前她认为的那样。
而皇上的话,也同样表明了这一点。
换太子……
云染心中一凛,不会发生那种刀光剑影的事吧?这个念头刚出来就被打断了。
“你还不肯说么?”
云染忙跪下,双目微红,似是真的委屈:“不关皇上的事,他只是见我肩膀受伤,看了眼伤口,或许是想要为太子找到刺杀真凶。”
“你在骗孤!”
云染目光笃定:“没有。”
“上次你脖颈处的印迹,是他掐出来的么?”
“……太子殿下不要问了,奴婢不能再回答。”
“好,好,果然,连皇上都能魅惑的一张脸孔,多么危险!又怎么不是在魅惑孤?”
云染垂下目光,不敢看他。
“好一个红颜祸水,孤应当把你发配出东宫,今后再不见你,否则,孤的一切都将因你倾覆!”裴衡暴怒,额上青筋暴起。
被皇上看中的女人会怎么样?宫中人人心知肚明,而作为太子宫人,两人势必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倘若太子肯让出云染也就罢了。
可若是不让呢?
太子就是凭借生母怜妃才得到重用,如果怜妃之死不能支撑他登上大宝,那么,新晋的美人得宠,太子怕是会日渐失势。
裴衡没再多留,强迫自己离开,多留一份,自己都难以自持。
云染将被撕破的衣服换下来,穿上一件新的,把旧衣服拿去火盆烧了:“皇上真会折辱人,我得烧了去去晦气。”
“宿主,你好像真的伤了太子的心,他会不会真的找个机会把你送出去?”
“不是没这个可能。”
历史上,为了皇位将心爱女人送上去的人大有人在,只要能讨得皇上欢心,不过是一个小小宫女,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呢?
何况她和太子,关系不过点到而止。
连一个名分都讨不到,拿什么去向皇上抗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