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染上前,其余人散去。
总归有人不满嫉妒,但太子刚刚发落了几个谋害云染的宫女,这下她们只能眼巴巴望着,却不敢再有什么小动作。
云染跟随裴衡回到寝宫,在外折腾一趟,去了东郊王爷府上衣后宫支出进项一事,耽误了许多时间,一路上舟车劳顿,实在是乏得厉害。
裴衡端坐在床上,任由云染替他解开衣扣,脱去外衣。
他阖着眼睛假寐,片刻后突然开口:“宫人欺负你,为何不告诉孤?”
云染“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松开裴衡的衣服:“奴婢哪里敢劳太子殿下费心?其实只是姐妹们在玩闹我罢了。”
“是么?”
裴衡思索着,应当如何解决这件事。
留她在身边做个暖床宫女,此为不妥,但他对其他女子也看不上眼,母妃所说的丞相府张氏嫡女,更没兴趣。
可是,要想让她脱了宫女籍并不容易,须得皇上首肯。
若是皇上不愿意,那么宫女被打上勾引太子的烙印,会是什么结果,他心知肚明。
“你可否愿意出宫?孤会给你上千两银子补偿,保你终身不必劳苦。”
太子冷不丁说出这么一句。
裴衡在尽力抑制自己内心的情感,既然无法给她什么,带在身边于她不利,反而总有生命之忧,而他奔波在外不能试试相护,不如送她出宫过平稳日子,只是……
他豁然睁开眼睛,灼灼看向云染,目光中似乎有很深邃的东西。
“奴婢愿意终生陪伴在太子殿下左右。”
“受什么委屈也不怕?”
“不怕。”
云染低头,声音却说得恳切。
她不能走,完成了任务得拿到积分才行,尽管上千两银子的确非常有诱惑力,这是大燕朝富裕人家终其一生才能赚到的钱啊!
“今后孤会吩咐内务司,孤每次出行名册上,填上你的名字,如此便能时刻陪伴与孤左右。”
云染低头:“陛下,这样不好吧?奴婢不堪,怎能伴太子威仪出行?”
此前出行时,由于太子向来不素女眷陪伴,在太子身侧的多半是太监侍卫一类,连宫女都少有,除非像上次前往监工多打几个月,才会有宫女伺候衣食。
裴衡一手捉住云染手臂,一提一拉,让她坐在身侧床榻上。
云染耳尖快要滴出血来。
裴衡凝视着他:“你不同意?”
那语气沉沉,仿佛她不同意就要当场吃了她,如此强有力的压迫感,让云染无从招架,她只得点点头:“奴婢……不敢不同意。”
两人居于一室,灯光暗淡,烛影之下看云染,更是美貌动人。
裴衡莫名觉得身上燥热,不敢在原地多待,起身走动几步,说道:“你先回去。”
“太子殿下,奴婢还未伺候完,衣服……”
裴衡低头看一眼,衣扣尚未解完,却仍然摆一摆手:“你先出去,孤明日出门祭祀,你与孤一起。”
云染一愣,祭祀,如今不是清明,怎么会突然……
而且不在宫中太庙,想必是有什么人要瞒着。
“是。”
“跟孤出去,便要守口如瓶,你可知晓?”
裴衡竟然对自己全然信任,云染倒有些不安了。
翌日清早,城东一处偏远寺庙,裴衡独自进入,身后随从在门口守着,云染瞧着四面,原则这个地方,应该也是掩人耳目,不想被发现。
连半点人烟都没有,只是,寺庙内怕是有接头的人。
“宿主要不要跟过去看看?”
“这太明显了。”
“有方法的,你可以借口跑肚子。”
“……”
“为什么非要去?”
“宿主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想要成为裴衡中级大杀器白月光,必须知道他的软肋,现在他明显有秘密瞒着你,你完全不了解他。”
“不瞒你说,其实我早就好奇,他到这里来干什么。”
“那就冲啊宿主!”
“能不能换个借口?”
“……宿主觉得呢?”
荒山野岭的,好像没有比跑肚子更好用的借口了,云染说干就干,在寺庙旁的荒林中跑远了。
她沿着墙角找,终于在废旧寺庙找到了一处缺口,方便趴在上面清晰的听墙根。
但无奈,裴衡所在的地方离这里还是有些距离,他只能听到断断续续的说话,果不其然,如他预料到的一样,并非真的祭祀,而是在这里交换信息。
有人早已在其中等候。
“太子……这是当年……衣带染血,证据确凿……帮凶是……他必得血债血偿……我们谢家……”
云染真无语了,怎么关键信息一个字也听不见?
她凑得近些,又怕不慎弄塌了砖块,惊醒了里面的人,为了自保,只能保持这个距离,结果听了个寂寞。
“其实有用的关键信息只有……谢家。”
云染思忖着,唤出系统:“快帮我查查宫中有没有什么人姓谢?”
“是有的,宿主,查到一个,怜妃的本家就姓谢。”
“怜妃?”
“怜妃到底是怎么死的,你别说自己查不到啊!”
“宿主你说对了,我这儿还真是空的!”
“又是bug了?”
“也可能是小世界不希望你知晓这个信息,亲身体验得来的更可贵。”
“……”
太子快要结束了,云染听见两人道别声音,慌忙往寺庙门口跑,等太子抬脚跨出门槛的瞬间,她已经到了门口,尚自气喘吁吁,强力压制住了,脸都憋得通红。
太子面容严肃,仿佛沉浸在他的心事中,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
“打道回宫。”
刚走出两步,忽然树林有声音传出,穿林打叶之声,不是风声,虽然轻微,但太子瞬间就发现了,凝声道:“有人。”
他第一反应是伸手护住了身后的云染。
云染一愣:“不是吧?有人要杀太子?”
系统:“可不是吗,荒郊野岭的,虽然是交换情报的好地方,但是也适合杀人啊!”
云染顿时心如擂鼓,在宫中尚且是暗戳戳的阴谋,这里却是明面上的厮杀了,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宫女而言,更是浑身发软两股颤颤。
耳边传出了破风的声音,等她看到的时候,一枚利箭正穿破丛林,从黑暗之中射出,直直朝向她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