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哎,起来呀,装什么!少你一个人,害得我们差点没把东西搬回来,叫你去帮忙的,不是偷懒的,你这么着,哪里还有点侍奉太子的样子,滚回你原来的地方吧!”
一个宫女径直掀开了云染的被子。
只见她捂着肚子,额上都是汗水,表情灰白:“我、我要不行了,太疼了!”
“疼?大家都吃的一样东西,你怎么会吃坏肚子?八成是半夜出去扒墙根着凉了吧!上回跟太子去送春园不就是这样,还让太子殿下去救你……啧啧!”
云染额上是沾染的水渍,脸是特意涂了些地上的灰粉,总之看上去很是狼狈模样,连发梢都是湿漉漉的,像是刚才出过一场大汗。
宫女瞥他一眼:“真这么疼?让大宫女来瞧瞧,若是装的,你可痴不了兜着走!”
等离开后,几个宫女聚在一起。
“怎么样了?”
“真起了劲了,没想到你那药可真猛啊,几口就让人疼成那样!”
“不会被查出来吧?”
“怎么可能,她用的碗都摔碎了,扔了,一点证据都没留,根本查不到咱们身上。”
“要不要叫大宫女过来?”
“叫她做什么,让云染那么忍着吧!”
“人不会疼死吧?”
“一点泻药而已,瞧你吓得那样!”
几个宫女们很快收敛了紧张,赶紧做活去了,大宫女问起云染,也只说云染不舒服。
大宫女思及在送春园时裴衡对她的态度,原本是该问问的,但思来想去,对云染深得太子喜爱同样心有不满,趁着太子在前朝办事,东宫自己说了算,不如就晾着她也好,让她吃一吃苦头,否则今后在东宫不得翻天了啊?
云染睡在床铺上一天,到了晚上,蹑手蹑脚出了偏殿。
宫女们都已睡下了,有的还打起了鼾声。
云染特意在外面换上一身白衣服,将长发披散下来,脸贴近窗子,在外面扮出诡异的姿势。
随着“啊”一声女声起栗的尖叫声,第一个宫女醒了来,觉得那声音如在梦中,那么不真实,可自己明明听到了,坐起身向外一看,一张脸就贴在窗户上,隐隐透出痕迹!
吓得她大叫一声,冒出一身冷汗。
房中的宫女们都被这声音吓得醒来,往外一看,俱是瑟瑟发抖!
“那是什么鬼东西?”
“不知道啊,你要不要出去看看!”
“我可不敢!”
“肯定是有人装神弄鬼,等我看清是谁,必得扒了她的皮!”
有个胆大的宫女向外走去,没忘从墙根拿起一根木棍,“吱嘎”一声门被推开了,看到的却没有身影,怎么回事,刚才看到的是幻影?
她们几人往前在走几步,顿时吓得花容失色。
“这不是云染?”
“她……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好像是没气了啊!”
“不会吧,难道是咱们泻药太猛出去拉肚子,直接把人拉死过去了?”
云染表演炉火纯青,她是要攻略裴衡的,受了欺负惹裴衡心疼那是在走剧情,平日里可不想受这窝囊气!
“统子你看好戏吧!”
云染在宫女话音刚落的时候,疯狂抽动其身体,穿着宽大的白衣内衬,嘴里喃喃,发出一些奇怪的呓语,听上去莫名像一些诅咒的文字,吓人极了!
“她没死,但是……疯了!”
“你的药不会拿错了吧?”
“不会吧?”
“咱们是不是得找找大宫女……”
“找她做什么,要她来看这种吓人场面吗?”
“可要真死了,我的药脱不了干系!”
云染从地上猛地弹起,向她们疯狂扑来,好像着魔一般,那架势她们从未见过,平日里柔弱女子变成这副披头散发不修边幅的样子,除了吃药中邪以外,没有别的可能。
云染扑进一个宫女怀里,眼皮上翻,伸出舌头,做出一副吊死鬼模样,众人四散逃开。
大宫女被闹腾声音吵的睡不着,从她房间内出来,看到的就是眼前这一幕。
“她疯了?我去找太医来,这事惊动了太子殿下,要你们好看!”
很快,太医到来了,扣脉没什么异样,但中邪一事不敢乱下定论,毕竟这不完全在他专业范畴内,后宫水深,说不定碰上了什么脏东西,于是简单开了付无伤大雅的方子,便离去了。
果然,开药之后,熬了喝下,云染进入了梦乡,身体的抽动也终于停止。
大宫女看着,宫女们不敢再在药里动什么手脚。
她们都纷纷睡去。
第二天一早,云染起来神清气爽,宫女们都去忙了,没人叫她起来干活。
最关键的是,以后这些家伙怕染上什么“邪物”,只怕不会轻易招惹自己了。
这天裴衡回来,连门都没进,就吩咐人把带头下药的几个宫女都捉了来,直接发配到浣衣局去。
那几个宫女哭哭啼啼,辩白自己没有做错什么。
“奴婢们是被冤枉的,殿下!”
裴衡懒得和他们废话,坐在高台之上,不耐烦的抬一抬手,吩咐太监们将他们押下去:“在孤东宫的宫人,如再有互相欺凌者,孤定斩不饶!”
云染也震惊了,裴衡怎么知道的这件事?
宫女们是合谋,应该不会有人说出去,大宫女原本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自己好了就将这件事压了下去,可怎么会是这样,消息传递的这样快?
系统提醒她:“宿主真没发现什么异样?”
“没注意。”
“宫女书林,刚才是殿下坐下后,最后回来的。”
“哦?”
“本统猜测,那个书林没那么简单,她这么做,不是为了保护宿主,应该另有所图。”
系统的话还真说到了云染心里。
提到书林,云染几乎想不起她,在宫女之中,她太不起眼了,无论是形貌还是行为举止都没有丁点个性。任何事从不主动,仿佛没有存在感。
因为活计完成得倒是一丝不苟,倒是留在东宫时间不短。
就连上次谋害云染的计划,她在一旁听着,没有喝止也没有参与,就像一个小透明,众人习惯性忽视她。
晚上装疯吓唬众人时,云染看到她躲在墙角,默默站着。
这才是真正有城府的人,能在深宫苟活下去,不听不问也是种本事,可是现在,她变了。
云染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变得,但如果真是她告的密,问题就严重了。
有一个人,可以时时在偏殿宫女活动的四周监视自己,早晚有一天,她会发现自己和三皇子的联系,到时候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样的惨死结局?
车裂、鞭笞、砍头?
据云染所知,在大燕朝当细作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当今皇上,也最是厌恶表里不一的人。
“嘶,有点可怕,得多注意她才行。”
云染正和系统说这话,忽然听见裴衡唤她过去:“孤乏了,云染替孤更衣,其他人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