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直被商贩护在身后的妇人目光在祁闻渊和折云之间来回扫视,现下再叫她妇人已经不准确了。
驻颜丹对于修士而言多是固定容貌一效,顶破天也不过是让修士看起来年轻上个六七岁,瞧着精气神能好些,但对于凡人而言却是不然,说句返老还童也不过为。
服下了驻颜丹后,妇人不过几息面上容颜几经变化,因操劳生计而生的皱纹与丝缕华发尽数散去,现今瞧起来不过二十岁出头的模样。
或许是祁闻渊所表露出来的态度相较于别的修士而言过于亲和,又或许是他当下隐隐带笑的眉眼融化了他周身的冷意,让他看起来显得格外温和。
因着近段日子来见识的多了,也听说了修真的仙人之中有不少男子两两相配,因着祁闻渊方才的举动,她便以为这二人旁人口中说的道侣。
妇人从商贩的身后走出来大着胆子笑着同祁闻渊和折云二人搭话,“这位仙长好眼光,仙长恐是不知,这剑穗上的结乃是同心结,多是新人结姻亲所用,意味着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祁闻渊听着微不可察的挑了挑眉梢,哟,巧了,还跟家那边是一样的寓意,面上泄了几分喜色,妇人瞧见了又开口讨巧的补了一句。
“二位仙长站在一处很是登对,仙长送这同心结再合适不过。”
祁闻渊对此不置可否,余光瞥见折云怔愣的神情,眼见着折云将要矢口否认,赶在折云开口前问道:“你这同心结还有吗?”
折云见状只得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忍不住看了祁闻渊好几眼,妇人闻言先是点头又摇了摇头,忙不迭开口说道:“现成了没了,但仙长若是要我现在便可以为您编一个,一刻钟便够了。”
祁闻渊点头应下,翻掌拿出了身上仅有的一颗筑基丹,将筑基丹递了过去,“此乃筑基丹,修士修行所需,你二人可拿去天工坊倒卖换得银钱。”
妇人一脸喜色的接了过去和商贩一块连连点头口中说着谢言,祁闻渊没搭理他们有意谄媚的话术,将腰间挂着的玉取下来递了过去。
“那同心结可否就着这玉编织?”
妇人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将玉接了过去,取了红绳就地动手编织起来。
折云看着祁闻渊递过去的玉面上的神色更为复杂,只因祁闻渊递过去的玉是他那日替人挂上的。
折云因近来祁闻渊的态度心绪不宁,便没发觉他一直都带着这块玉,祁闻渊则是很简单的忘了,忘了他腰上还挂着块玉这件事了,方才突然想了起来动了心思。
这玉怎么着也算得上是折云赠他的,他送了折云一个同心结剑穗,那折云送他一个坠着同心结的玉,这很合理。
祁闻渊面上看着一派淡然,心里的退堂鼓却是敲的响,但凡折云方才执意开口辩解他二人的关系,祁闻渊都不会开口要人再编一个,更不会把这玉递过去,他保准一扭头就走,走的远远的。
没别的原因,纯是因为他被拒绝了而感到无比的尴尬。
好在折云没吭声,祁闻渊递玉过去也是在试探折云的反应。
祁闻渊反复观看的原主的记忆,他觉得就原主这性子实在是很难把书里那个渣男跟原主联系在一起,他想了很久最后决定赌一把,那狗比一样的原著绝对有问题,九方塔塔主和折云之间的那档子狗血剧情绝对有水,还是一晃就哐哐响的那种。
并且祁闻渊觉得,如果一个人真的恨另一个人,那不管他再怎么掩饰,总会有掩饰不住泄出一二的时候。
而他从头到尾都没在折云身上看到过丝毫的恨,折云在面对他时是小心翼翼的,甚至是有些惶恐不安的。
祁闻渊不知道折云和原主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但他觉得就原主那冰块一样的德行,他铁定输不了,一定可以把折云记忆中的那个人覆盖掉,哪怕他现在是沾的是折云记忆中那个上辈子的原主的光。
妇人如她所说不过一刻钟便编好了同心结,并且妇人编的极为巧妙,红线极为贴合的绕过玉身,同心结与这玉本身相得益彰,丝毫不显得突兀。
祁闻渊接过玉端详片刻满意的点了点头,不由分说的捉过折云的手将玉放进了人掌心,展臂挑眉示意。
折云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闭嘴不言,沉默着顺着祁闻渊的意思再一次替他将这玉挂上他的腰侧。
折云面上不显,那耳尖却是红的似是要滴血一般,祁闻渊瞧着心念一动,略微低头凑近些,几乎是贴着折云耳畔低语:“有劳剑君。”
热息喷洒耳侧,折云身子微微一颤,似是被烫到一般,本能的缩了缩脖子,竭力忍着抬手捂住耳朵的冲动,已经是彻底维持不住那在祁闻渊跟前装出来的温润笑意,勉强扯着嘴角干巴巴的说道:“上尊言重了。”
祁闻渊垂下手理了理衣袖率先迈步往前走去,“走吧,再往前瞧瞧。”
折云这才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快步赶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