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剑穗(1 / 1)

祁闻渊带着折云走在街道上,并非是修真者聚集的街道,而是凡人的街道。

南海一带修真者多聚集在蓬莱群岛一带,这外围的城池多是凡人聚集,蓬莱岛只是每隔六年派人前来搜寻一番,将有灵根的孩子带回蓬莱岛收入门下。

若不是有天工坊的门店在此,这些城池中便是连刻有聚灵阵的修士客栈都不会有。

南海一带修真资源多被蓬莱岛垄断,除此外便是天工坊驻扎的门店垄断,而天工坊也是除了蓬莱岛外,唯一一个派有人驻留南海的势力。

前些年的时候别的宗门不是没想过将手伸进来,可蓬莱岛也不是好惹的,他们把手往南海伸,蓬莱岛便将手往他们的地盘伸,并且效果显著。

凡人界那“蓬莱仙岛”的传说便是这么来的,各大宗门皆是从凡人界挑选有天赋的弟子以维持传承不断。

“蓬莱仙岛”的谣言四起,让各大宗门颇为头疼,他们去招收弟子时,无知的凡人竟是误将他们认做了蓬莱岛的人,甚至还有求仙问道的凡人不远万里赶赴南海,只为一睹那所谓的“蓬莱仙岛”的真容。

一时间各大宗门都忙着处理自己辖内的谣言,久而久之也就对南海歇了心思,同时为了防止蓬莱岛再来这么一手,皆是同蓬莱岛商议定下了他们永不入南海,而蓬莱岛的势力延伸也绝不能出南海的条约。

否则定会爆发一场恶战。

蓬莱岛本就是为了防各大宗门将手伸到南海才来了这么一手,自然是痛快应下,半点没觉得不快。

是以便形成了如今蓬莱岛占据整片南海的局面,此行南海的秘境,除去这最初的探索外,日后想进去可就不容易了。

若是此次垦荒顺利,确定了秘境的价值,那么蓬莱岛便会派人驻守,日后各大宗门再想组织弟子前来探寻,便得同蓬莱岛交涉,给予修行资源换取名额,并且这还得看蓬莱岛心情。

除非是此行确定了这处秘境价值不大,蓬莱岛自然就不会派人驻守,这处秘境自然便是任人来去自由。

近来因秘境一事,南海一带城池中的凡人们见识许多从前仅是听说的仙人们,激动之余唯有畏惧。

因为客栈而爆发的混战中,波及到了一些凡人,若非最后天工坊门店的负责人出了手,这些凡人只怕会死伤惨重。

天工坊也因此发了话,若是再有因战殃及凡人者,天工坊必杀之,这才让众人有所收敛。

祁闻渊领着折云,走在这古色古香的街道上看什么都稀奇,面上还绷着心里早已哇声一片,余光瞥见一个买挂饰的小摊子,祁闻渊一眼就瞧中了当中的那个剑穗。

那赤红色的剑穗如同燃烧的火焰一般,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着,仅一眼祁闻渊便莫名觉得这剑穗与折云说不出的相配。

祁闻渊走上前,商贩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因他绷着的脸维持着的人设,让他那生人勿近的气质太过惹眼,这一路上频频惹得旁人窥视,折云一路上都在小心翼翼的观察着祁闻渊,生怕人因此而不快。

见祁闻渊无甚反应折云微微松了口气,默不作声的跟着祁闻渊走,几次想开口却又放弃,实在是他不知该说些什么。

当下见着祁闻渊往那处小摊子走去,微微一怔随即回神跟上,心里隐隐有些许的猜测和期待,却又不敢确信。

今日的祁闻渊对他的态度太过怪异了。

祁闻渊走上前站定伸出手取下那剑穗,道:“这个如何卖?”

商贩定定的看着他没说话,显然是因他的举动愣住了,祁闻渊没得回应微蹙起眉心,商贩这才回过神,忙不迭弯下腰开口回道:“回仙人,八十文。”

说完小心翼翼的掀起眼皮看了祁闻渊一眼,毕竟一个剑穗八十文有些过于贵了,瞧着祁闻渊越蹙越紧的眉,商贩更为忐忑不安。

祁闻渊蹙眉仅仅是因为他身上没有凡人的银钱,他昨日夜里才将储物戒打开,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却是按耐不住的狂喜,暗戳戳的猜想着,保不准是原主真的不在了,神魂印记没了,所以他才能打得开。

祁闻渊兴冲冲的将储物戒里的东西翻了个遍,越翻他心情越好,疯狂感慨不愧是原主,大乘期的修士就是牛笔,这身家,一个字,绝!

天材地宝和灵石原主要多少有多少,可偏偏这凡人的银钱却是打死也拿不出来,商贩见得祁闻渊脸色,被吓得出了一身冷汗,正欲开口找补将这物什送出去,却听的祁闻渊道:“以丹药同你换这剑穗可行?”

正巧此时一妇人手提篮篓迈步而来,见着祁闻渊和折云先是一愣,随后有些怯懦的向二人行了一礼,站在了商贩身旁,商贩见着这妇人后,尽管心中畏惧却是将这妇人拉到了自己身后护着。

祁闻渊本打算以筑基丹同人换这东西,只因筑基丹是他手里握着的最低品阶的成品丹药,低阶修士对筑基丹趋之若鹜,高阶修士不屑一顾。

这筑基丹商贩拿去既能去天工坊卖了换的银钱,又不至于引得旁人抢夺,祁闻渊却是见得这妇人后观得这商贩举动改了主意。

“这位可是你妻?”

商贩闻言将话咽了回去愣愣的点头,将妇人又往身后拉了些,既是回答祁闻渊先前以丹药换剑穗的话,也是在回答祁闻渊现下的问询。

祁闻渊皱着眉舒展开,手上灵光一闪便多了颗通体莹白的丹药,散发着阵阵药香,“此乃驻颜丹,效用顾名思义,观你夫妻二人感情甚笃,便以此丹同你换这剑穗。”

此地多是凡人,却也有零星几个像祁闻渊和折云一样的修士,听的他的话皆是倒吸一口凉气,驻颜丹乃是五品灵丹,还是五品丹药中最为顶尖的那一批。

驻颜丹炼制工序繁琐,且原材料难得,又得女修争相追捧,是以驻颜丹的价钱比一些六品丹药还要昂贵,属于有市无价的丹药,基本都是出现在拍卖会上。

商贩愣愣的接过这驻颜丹递给身后的妇人,祁闻渊的目光扫了一眼零星的几个修士,将人看的冷汗淋淋,收回眼冷声道:“丹药居于外界药效会随时间而流逝,让你妻服下吧。”

商贩闻言忙不迭将催促着妇人服下丹药,折云从方才祁闻渊开口问询价钱时便有些不敢信,当下见得祁闻渊以驻颜丹换这么个剑穗,一时间更是难以置信。

此事传出去旁人只会觉得祁闻渊走火入魔失心疯了,才能干出这种荒唐事来,那可是驻颜丹,五品灵丹,拿去换这么个凡人做的随处可见的剑穗,不是疯了是什么。

祁闻渊面色不变,就像他给出去的不是有市无价的驻颜丹,而是孩童从路边拾了泥随手捏出来的泥丸。

祁闻渊回身面向折云,“剑拿出来。”语气依旧是那毫无情绪起伏的调子,却是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硬。

折云嘴唇微张却没发出声响,沉默着将剑唤出来递了过去,祁闻渊没接,就着折云举剑的姿势将剑穗挂到了剑柄上。

剑柄处,剑穗缠绕其上,与剑柄的纹理相契合,既为剑柄增添了一份雅致,又不会影响握剑的手感。

细腻的丝线编织而成的剑穗,色彩鲜艳而不张扬,与剑身的寒光相互映衬,穗尾垂下,如流苏般轻盈,微风吹过,轻轻摇曳。

祁闻渊拢掌迫折云合上手握住剑柄,“耍个剑花来瞧瞧。”

折云面色更为复杂,眼里的疑虑快化为实质溢出,祁闻渊就像是看不到一般,托着折云的手轻轻颠了颠,无声的催促。

折云轻吸口气,依言照办,剑穗随剑而动,宛若舞者起舞,祁闻渊瞧着满意的点了点头,连带着面上那装出来的冷漠也散去不少,眉眼间都染上了些许笑意。

祁闻渊之所以瞧上了这个剑穗,不过是瞧上了这剑穗上那酷似同心结的结,红色的同心结,这个世界的凡人如何看他不知道,但在他家那边这可是好寓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