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秋意渐浓,凉风习习,仿佛一夜之间,夏天就悄然离去,秋天已翩然而至。沈予笙也感受到了季节的变化,身上的衣衫逐渐加厚,以抵御那一丝丝凉意。
随着天气转凉,街头巷尾开始弥漫着一股诱人的香气——炒栗子的香味。
栗子的味道像是有魔力一般,吸引着人们的味蕾。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路过炒栗子摊时都会忍不住停下脚步,买上一份热腾腾的炒栗子。
这几日,只要沈予笙出门,总能看到许多卖炒栗子的小摊贩。
他们或推着小车,或支起一个简单的摊位,用大铲子不停地翻炒着锅里的栗子,颗颗饱满的栗子在砂石间翻滚跳跃,发出“沙沙”的声响。炒熟后的栗子外壳裂开,露出金黄色的果肉,散发着浓郁的香气,让人垂涎欲滴。
而沈予笙对炒栗子更是情有独钟,尤其喜欢城中一家名为逸香阁的小店。这家店的炒栗子香甜可口,口感软糯,每一颗都恰到好处。
每次路过那里,她都会被那股独特的香味所吸引,不由自主地走进店里,买上一包慢慢品尝。
今日,阳光明媚,风和日丽,沈予笙身着一袭藕粉色的衣裙,身姿婀娜,步履轻盈地在麦冬和忍冬的陪同下朝着逸香阁走去。
其实,沈予笙今天原本并没有打算出门,但实在经不住麦冬和忍冬这两个小丫头软磨硬泡般的恳求。
今日正是荆州城一年一度的上元节灯会,两个小丫头向来喜欢凑热闹,一大早就兴奋不已,迫不及待想要出门玩耍一番。
自从来到这个陌生的时代后,沈予笙还未曾参加过任何节庆活动!想着今晚或许会别有一番趣味,于是在傍晚时分,主仆三人稍作打扮后便出了门。
另一边,顾云卿却感觉自己像个被遗弃的孩子似的。
他心里其实也很想跟随着沈予笙一同前去赏灯游玩,只可惜沈予笙似乎并不待见他。
无奈之下,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予笙带着丫鬟们离去,而自己则被不请自来的秦灏炘强行拖出家门。不过有趣的是,他们所前往的方向恰好与沈予笙等人截然相反。
当沈予笙一行三人抵达逸香阁附近的街道时,不禁惊叹于眼前人头攒动、摩肩接踵的景象。
沈予笙更是生平第一次亲身体验到了古代这种人山人海、拥挤不堪的状况。此时此刻,街道上车水马龙,交通堵塞严重,就连马车都难以顺利前行。
好一个热闹非凡的上元节!放眼望去,只见街道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大大小小的纸灯,每一盏都是那么精致可爱,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栩栩如生。
而且几乎每个行人手上都提着一只或几只纸灯,它们在人群中闪烁着温暖的光芒,将整个街道装点得如梦似幻。
麦冬见到此景,兴奋地嚷着要去买几只回来。于是,他们挤进人群,挑选了三只最漂亮的纸灯。
沈予笙手持花灯,心中感慨万千。时光荏苒,来到这个陌生的朝代已将近一年之久,而顾云卿也陪伴在自己身旁整整一年了。
回首往昔岁月,她觉得自己似乎经历了很多事情,但仔细想来却又好像一事无成。
就在沈予笙胡思乱想之际,忍冬提醒道:“小姐,我们到逸香阁啦!不过今天这里人格外多呢,恐怕挤不进去啊。”
无妨,今日乃是上元佳节,人潮涌动也是正常现象,我们就随大流慢慢往前挪动吧。”沈予笙语气轻缓地说道。
这时,只听身旁的忍冬突然喊道:“小姐,快看!官府的人过来了,听说是前面出了人命案,大家都挤过去看热闹呢。”
沈予笙顺着忍冬手指的方向望去,果不其然,看到一群身着官服的人正艰难地朝她们这个方向走来。
沈予笙想,此刻人群如此密集,现场恐怕早已面目全非,要想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或证据谈何容易。
而且照目前的情况来看,用不了多久,这里的痕迹必定会被汹涌的人潮所掩盖。
沈予笙暗自观察四周,发现自己距离那处被围起来的地方并不是太远。
“忍冬、麦冬,你们二人先行返回府邸。
若是公子归来,便让他前来寻我。我且到前方查看一番。”言罢,沈予笙身不由己地被人群推搡着向前挪动。
“诸位请让一让!在下乃是仵作!”沈予笙一边高声呼喊,一边奋力前行。
周围的人们听到她的话语,纷纷面露难色,但还是勉强给她让出了一条狭窄的通道。
待官府的人费尽千辛万苦终于疏通了拥挤不堪的人群、赶到死者身旁的时候,众人惊讶地看到一名身着藕粉色衣裙、身姿婀娜的女子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的头上戴着一面精致的面纱,若隐若现间更增添了一份神秘之感。
“姑娘,请问您是?”廖大驼是县衙的侍卫,接到报案后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
原本他心里还犯嘀咕:今天可是上元节啊,这来来往往的人这么多,现场的证据恐怕早就被破坏得面目全非了吧?
然而当他真正抵达案发现场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大吃一惊——只见那位不知名的女子竟然将案发现场保护得如此完好,甚至连周围围观群众的指指点点都被她巧妙地劝阻住了。
“你好!我叫沈予笙,以前曾经做过仵作。
今天碰巧路过这里,看到出了事,为了不让证据遭到破坏,所以就自作主张……呵呵。”沈予笙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哎呀呀,原来如此!那可真是太感谢您了!要不是有您在这儿帮忙看着,我们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呢!”
廖大驼感激涕零地道谢道,表示自己代表衙门上下对沈予笙表示衷心的感谢和敬意。
廖大驼看着面前的女子,花痴地傻笑起来。
你…你好,我叫廖大驼,今年二十三岁,是衙里的一把手。
沈予笙看着人高马大,魁梧的廖大驼,不愧是衙里的一把手。
廖大哥,在下不才,从前干过仵作这行,同时也是你们城主秦大人的好友。今日能否行个方便,让我瞧一瞧这具尸首?”
话音未落,原本还沉浸在美色中的廖大驼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他赶忙朝着沈予笙拱手施礼。
“原来是沈姑娘啊!失敬失敬!既然您与咱们城主交好,又有仵作的经验,自然是可以查看这具尸体的。
不过嘛……还是得等我们县衙的仵作到了之后,再一同勘验比较妥当些。
毕竟,如果提前让您看了,恐怕我们这边也不好跟上面交代呀。还望沈姑娘海涵!”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匆匆走来,径直来到廖大驼身旁低语道:“头儿,事情已经查清楚了。”
“说!”廖大驼面露急切之色。
“死者正是济风堂的堂主——风安澜。”侍卫压低声音回答道。
听到“济风堂”三个字,沈予笙心头一动,似乎对这个地方颇为熟悉。
整个荆州城共有三大堂,分别是济扇堂、善心堂、岚如堂。
济风堂堂主风安澜,凭借着自身强大的实力和过人的智慧,历经无数磨难才创立了济风堂,并在此后的数十年间守护住了荆州城百姓们的安宁与福祉。
善心堂堂主乃是一名女子,但截至目前为止,沈予笙尚未与其打过交道。
至于岚如堂,则是在现任副城主、前堂主李鑫的努力下逐渐发展壮大起来的。
这位风安澜堂主身为济风堂之领袖人物,按常理而言绝不可能独自现身于此。
然而令人费解的是,他竟然会莫名其妙地惨死在逸香阁门前。
面对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奇景异事,沈予笙心中不禁涌起重重疑虑。
“好!你立刻前往通知死者家属,并将此案上报朝廷官府。
记住,济风堂贵为荆州城三大帮派之一,容不得半点闪失纰漏。”尽管平日里廖大驼有些迷恋美色,但一旦涉及正事却毫不含糊,处理事情干净利落、雷厉风行。
沈姑娘,你看如何?像您这般金贵的身份,来做这种事情恐怕有些不恰当吧!
廖大驼这话里有话,其真实意图是想说:“沈姑娘啊,您可是我们城主的好友,此番前来城中应当只是玩耍享乐罢了。
要触碰尸首可不是什么好差事,更何况这具遗体身份特殊,乃是荆州城内举足轻重之人。倘若让您这样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女子去检视堂主的尸首,实在难以向旁人交代啊!”
沈予笙自然心知肚明,于是回应道:“廖大人,我能否就在旁边旁观?”
她的语气坚定,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在告诉对方,自己已经做出了妥协,如果连这样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满足,那么后果将会很严重,定会给廖大驼带来不小的麻烦。
廖大驼听后连忙应道:“哦!当然没问题,沈小姐,请这边坐。”说完,他赶忙吩咐手下搬来一把椅子。
沈予笙优雅地坐下,仪态万千。
她静静地凝视着眼前的尸首,目光紧随仵作检查的每一个动作。仵作仔细地从头到脚审视着死者的身躯,不敢有丝毫遗漏。
县衙里经验丰富、久经沙场的老仵作见到眼前这位世家贵族出身的女子竟然如此坦然地注视着自己检验尸体,并自称是一名仵作时,心中充满了鄙夷和不屑之情。
毕竟在他看来,哪有真正的名门淑女会甘愿从事这种与死人打交道的行当呢?就算打死他,他也绝对不会相信!
然而,沈予笙却全然不顾及老仵作对她的看法,只是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的尸首。
这位名叫风安澜的死者身为某个堂主,平日出行必定会有随从相伴左右;可今日却孤身一人,连个侍从都不见踪影,这本身就是一个颇为怪异之处。
更让沈予笙疑惑不解的是,他居然独自出现在逸香阁门前——如果说是陪着妻子出来散步消遣,那么他的夫人此刻又身在何处呢?此外,风安澜的手中并无任何食物或其他物品。
经过一番仔细勘验后,老仵作发现风安澜的致命伤乃是被一箭贯穿喉咙所致,而那支箭矢似乎正是从严密封闭的盒子中射出的。
如此看来,这显然是一起蓄意谋杀案件无疑。但令沈予笙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风安澜究竟为何要手持这个神秘的盒子?又是出于何种原因,他偏要选在人群熙攘之时开启此盒呢?这些谜团如同迷雾一般萦绕心头,让她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见沈予笙站在原地,静静地凝视着前方,陷入深思。廖大驼走到了沈予笙身旁,开始向她讲述起关于这个名叫风安澜的人来。
“说起来,这真可谓是一段凄惨的故事啊!风安澜虽然贵为济风堂的堂主,但他个性谦逊温和,对待他人总是真诚。
城里许多无家可归的乞丐孩子们都曾经得到过他的善心接济。
只是,命运却对他终究不公。在他年轻的时候,他曾经拥有一个女儿,但不幸的是,她女儿病夭折离去。
自那之后,他的妻子也因为受不了这样沉重的打击而变得精神失常、神智疯癫。”
今天,风安澜独自一人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一件颇为怪异之事。
通常情况下,他要么忙于处理堂主事务,要么陪伴在其神志不清的妻子左右。想到这里,廖大驼不禁深深地叹了口气:“哎!实在是太令人惋惜了!”
他跟他妻子,很恩爱吗?沈予笙疑惑问道。
他跟他妻子的情谊,是打小便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两人成婚后风安澜一心拼搏事业,创建并扩大了济心堂。
而他妻子,成婚后生下了他女儿,他们一家三口度过幸福安康的五年以后,女儿便因病去世了,后来他妻子怨他,伤心过度后便神智不清到如今了。
予笙!沈予笙突然听到顾云卿的呼喊声从远处传来。
站在一旁的廖大驼看到一个身着墨色长衫的男子朝他们走来,那人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下,脸颊上透露出焦急的神色。更引人注目的是,城主正紧跟在这个男人身旁。
顾云卿脚步匆匆地赶到沈予笙身边,关切地查看她是否安好。
“我刚刚收到忍冬传来的消息,才知这里发生了一起命案,就匆匆赶过来了”顾云卿解释道。
这时,一直被忽视的秦灏炘心中暗自叫苦:哎呀,怎么连他也跟着来了呢?似乎根本没人留意到他的存在嘛!这两个人明显就是有着不可告人的私情
就在此时,廖大驼突然高喊一声:“城主好!”这一嗓子顿时吸引了周围众人的目光,所有人都将视线投向了一脸尴尬的秦灏炘。
好好好!你也好。
这是什么情况?顾云卿看着面前的风安澜尸体,询问着一旁的廖大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