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昌仪恍惚了,那分明是沈暮云的声音,自己第一时间居然没有听出来。
自己跟沈暮云走散了,他一定很着急。
“师父!我在这儿!”陈昌仪赶忙大声回应。
他的腿脚已经恢复正常,可以自如行走了,陈昌仪循着沈暮云声音的方向跟过去。
陈昌仪拨开一枝遮挡视线的树枝,见到了满头大汗的沈暮云,“师父。”
沈暮云本来埋头专心地采药,见陈昌仪也捧着本图册在仔细辨认,就没有过多地照看他。
没想到自己忙了好久,忽一抬头,居然已经见不着陈昌仪的身影了。
沈暮云一开始以为没什么,山上草木多,难免会有所遮蔽。
可是直到他喊来喊去不听陈昌仪回应,又到处找不着陈昌仪的身影,沈暮云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要么是失足跌了下去,要么是被野兽袭击。
要么,是中了某种植物的毒了。
沈暮云一直没有听到有人惨叫的声音,想来就是后者了。
但沈暮云没有放弃寻找陈昌仪,就算中了什么毒,以他的医术,一般都可以治好的。
沈暮云放下手中采药的正事儿,不停地呼喊陈昌仪,拿着根木棍拨开一丛又一丛的枝条。
现在终于找到他了。
陈昌仪脸上带了些茫然的神色,与他面对面站着,熟悉的声音唤来一句“师父”。
沈暮云顿时松了一口气——他没出事,好好的站在自己面前就好。
不过下一秒沈暮云就想给他一棍子。
“你让我找好久!上哪儿去了你?”
为了找他,沈暮云都耽误了采药的正事儿。
太阳快到正空了,竹篓子里的药材才装了不到三分之一。
陈昌仪消失了大半个上午,却感觉有大半个月那么久。
“师父。”陈昌仪开口解释,“我中了宵冶草的毒,我把宵冶草认成金木塞了。”
“什么?”沈暮云的神色严肃。
他一把捏住陈昌仪的胳膊,将他拽了过来,查看他的症状。
宵冶草的毒极为难解,万一中毒严重,就算是他沈暮云恐怕也无力回天。
保不齐,以后这辈子都要变成一个瘫痪的残废了。
不过沈暮云仔细打量了陈昌仪半天,好像并未在他身上发现什么受过宵冶草创伤的迹象。
陈昌仪见沈暮云如此紧张,知道他是担心自己,难得受到人如此的牵挂,心中不免升起一股暖意。
陈昌仪轻轻笑了笑,对沈暮云说:“师父,我没事,别担心我了。”
沈暮云:“你中了宵冶草的毒,周冰。”
“采药的时候不小心砍到了一些,幸好量不多。”
沈暮云这才慢慢放下心来。
“你以后千万要小心啊,我跟你说过,这深山之中危险重重。虽然是个产出药材的好地方,可是相应的就更加难行。昌仪,你一定要仔细了。”
沈暮云语重心长,不知是否是错觉,陈昌仪觉得师父眼下的乌青比早上来时重多了。
现在这世上的人,除了亲妹妹沐仪和爱慕自己的巧织,恐怕也只有师父能够如此牵挂自己的安危了。
事后。沈暮云现场给陈昌仪诊了脉,确认身体无恙后,才继续进行采药。
不过这一回,沈暮云可不敢再放由陈昌仪一个人对着图册认药材了。
他将陈昌仪拉到身边,让他跟着自己。
沈暮云采什么药,陈昌仪就跟着采什么药。
一些陈昌仪不认识的或者平常比较少见的药材,沈暮云也不嫌麻烦,一个个给他讲解。
……
傍晚下山的时候,师徒二人皆背着满满当当的药材出来。
虽然这一次采药有些小插曲,但他们抓住下午的时间,总算是满载而归。
陈昌仪总有些不真实的感觉,在斜阳中,他一眨眼,眼前仿佛就又出现上午的那团妖雾。
紫黑色一缕一缕的细丝刺入他的脑袋,在他脑中与他结合。
还有那种被宵冶草迷幻的感觉,以及被突然出现的山猫吓到,被它狠狠挠烂半张脸的痛感……
陈昌仪想到这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蛋,那半张脸光滑滑的,摸不出任何受伤的疤痕。
明明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陈昌仪都有些怀疑自己有没有经历过那些事情了。
——难道其实宵冶草的作用还在发挥?自己依旧处于幻梦中?
陈昌仪轻轻摇了摇头,想要停止脑子里控制不住的乱想。
那妖雾现在在他的脑子里很安静,一声不吭。
陈昌仪猜测也有可能是它怕被沈暮云发现。
天黑前,他们赶回了家。
大老远的就看见沐仪又一个人坐在大门的门槛上,小小的身影缩成一团。
她的头一点一点的,正在打盹,估计是已经等了好久了。
“沐儿,你怎么又坐在门口。”陈昌仪朝她喊道。
沐仪一睁眼,发现是哥哥回来了,立马高兴地站起来迎,“哥哥!”
“下次不要在门口等了,怪凉的。”陈昌仪握了握沐仪的手,冰冰凉的,“回屋吧。”
“哥哥,你这一回没有受伤吧?”
虽然哥哥说话的声音听起来很安好,可是沐仪仍旧不太放心的样子,也不急着进门,就拉着哥哥瞅来瞅去。
陈昌仪:“放心吧沐儿,我一点事儿没有。今天摘了许多药材呢,重的很,我们先进去再说吧。”
“好。”
进院放下背上的竹篓子,竹篓子太重了,又因为搬了一路,陈昌仪的身体僵硬得很。
放好竹篓子想要挺直身体的时候,陈昌仪自己只听得轻轻“咯”的一声,随即他的腰部传来剧痛。
“嘶——”陈昌仪被这冷不丁的疼痛激得叫出声。
旁边的小沐仪见状立即凑过来扶他,“哥哥,你怎么了?”
陈昌仪的腰闪着了。
好像有一根枝条绞在了他腰部骨头上面,陈昌仪心中暗叫了声“不好”,然后身体就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再也不能动弹了。
沈暮云这个时候去了灶屋看看巧织做的晚饭,他不在旁边。
陈昌仪:“我闪着了。”
沐仪听了转身就要去喊沈医师过来,不过被陈昌仪一下子拽住了胳膊。
因为现在陈昌仪好像已经不需要沈暮云再来帮他医治了——
他感觉自己患痛处有股暖意逐渐生起,这股暖意好像一条涓涓的细流,在他的骨头之间流淌了一遭。
待这暖流散去之后,陈昌仪的腰已经不痛了。
是那个邪灵在起作用。
陈昌仪第一个想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