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风险太大了(1 / 1)

一旦失败,承担后果的也只有陈昌仪一人而已。

他会因此精神错乱,变成一个疯子。

可这个怪物却依旧可以同之前一样,爽快地放弃他这个宿主,继续寻找新的栖身之地。

风险太大了。

与其如此冒险,陈昌仪还不如静下心来寻找其他办法,复仇又不是只有这一条路。

“我不愿意。”陈昌仪很果断地回答。

本以为怪物会有什么恼羞成怒的反应,或者是继续苦口婆心地进行劝说。

可出乎意料的,那团妖雾好像没听见陈昌仪的拒绝一样,依旧像一团紫黑色的火焰一样,冷静地在空中悬浮着。

它说:“你恐怕没有拒绝的余地了。”

陈昌仪冷哼一声,“怎么,我不愿意,你还能强制附体不成?”

“强制附体只会扰乱宿主的情绪,让你贬值,我不会那么做。”

陈昌仪感觉自己像一个工具一样被怪物打量,他感到很不舒服。

妖雾提醒道:“你是不是忘了,你身上还有宵冶草的毒?”

陈昌仪心中一惊。

他差点儿忘记了,医书上写着,过量的宵冶草不仅致幻,而且会让人全身麻木,重者会导致局部或者整个身体的瘫痪。

从被山猫惊醒到现在,陈昌仪的手都没能完全恢复知觉,更别说身体的其他部位了。

现在这种情况看来,自己虽然能够活下去,以后也要变成一个废人了。

别谈复仇,就连基本的生活自理都难以做到了。

山中如此危险,尤其采药人往往会误打误撞遭遇许多意外,难怪以前沈暮云一直不太愿意带自己一起上山。

不仅是嫌多带一个人麻烦,也是为了陈昌仪自身的安全着想,毕竟沈暮云也不能时时刻刻照顾陈昌仪。

一不小心,就会造成今天这样的局面。

“要么做一个废人,要么选择跟我合作,你还能有希望。”

妖雾的语气势在必得,它好像早就笃定了陈昌仪会跟它合作。

没得选。

陈昌仪很是后悔,自己太大意了,采药的时候为什么那么心急,居然把宵冶草认作金木塞……

这个怪物好像计划好了似的,知道他今天会上山,知道他今天会误中宵冶草的毒,甚至会被山猫攻击,所以特地在这个地方蹲他。

细思极恐,难不成,自己今日落得如此地步,也有这个怪物的促成因素吗?

这怪物好像知道陈昌仪内心时刻在想着什么,不等他疑问,自己就回答道;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我只不过是顺从自己的感应力,自然而然地找到了你罢了。”

陈昌仪低下了头,他看见了自己那双破烂不堪的草鞋。

原本他是有一双布鞋的,那是巧织给他做的。

巧织爱慕自己,所以她才会对自己那么好,也会爱屋及乌,对沐儿百般照料。

如果自己变成一个残废,复仇就谈不上了。就拿巧织来说,她还会像从前一样喜欢自己、照顾妹妹吗?

对现在的陈昌仪来说,变成残废和宣判他死亡没有区别。

与其什么都做不了,还不搏一搏。

紫黑色的妖雾又发出那男女莫辨的声音,问道:“考虑得怎么样了?”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更好的选择吗?

陈昌仪张了张嘴巴,轻轻说出三个字:“我愿意。”

妖雾很满意,“很好。”

说罢,它周身紫黑色的烟雾逐渐扩张开来,展开成一大片缭绕的烟气,很快这些烟气又分散成一缕缕细丝,飘飘摇摇地就朝着陈昌仪体内侵入。

很奇妙的感觉。

结合的这过程并不像陈昌仪想象中的那么疼痛,反而给他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好像一张宽厚的臂膀环抱住他。

陈昌仪不自觉地闭上眼睛。

怪物说话的声音再次响起,只不过这一次,它的声音是从陈昌仪的身体里面传出来。

它已经进入了陈昌仪的脑子。

“这就行了?”

陈昌仪感觉这过程有点儿过于简单了。

脑中的邪灵说话:

“现在我们只是暂时绑定关系,想要真正建立紧密的宿主关系,还要经过七日的磨合期。”

“当然,最关键还是要看你能不能和我共生,只要度过了前五日,基本就没有问题了。”

妖雾钻入自己的身体后,陈昌仪明显感觉自己的身体逐渐恢复了知觉,他可以活动自己的手指了。

陈昌仪问:“暂时绑定,也就是说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脱离我吗?”

邪灵:“没错,在前七日是这样的,只要度过了七日,我们之间就可以完全形成密不可分的联系了。”

“到那时,就算我想脱离你,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陈昌仪深呼吸了一口。

过了七日,如果成功的话,他就要跟这个怪物绑定在一起了。

没想到上一趟山,自己居然会发生这么大的变故。

陈昌仪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

“不过你可要小心一点儿。”脑中的邪灵再次说话,“太阳落山以后,尤其深夜,人体的排异反应很强。你最重要的就是克服那个排异过程,坚持下来,七日后,就真正成功了。”

这才只是开始,之后陈昌仪还要忍受许多因此带来的痛苦。

“我的手脚怎么还是麻木?”

陈昌仪动了动手指,依旧感觉身体不受自己的控制。

“不要着急嘛……”

妖雾的声音幽幽地从脑中传出来,它的语气慢而悠长,逐渐消失。

随着声音的消失,陈昌仪感觉到体内仿佛有一缕游丝,在骨髓和血液中盘旋游动着。

虽然置身深山中,此刻却产生一种在水中漂浮的奇妙感觉,麻木的身体犹如化冰在慢慢复苏。

陈昌仪跨出了一步,又抬起了手臂。

——他可以自如活动了。

身体没有一丝异样,甚至看不出有什么中过宵冶之毒的后遗症。

恢复之后,脑海中药物的声音也消失不见了,陈昌仪交轻轻叫了一声“怪物?”,也没有得到回应。

这让他不禁怀疑,自己这是不是真的做了一场梦。

宵冶草,山猫,妖物,宿主什么的,此刻想一想居然都是些那么飘渺的东西。

根本不像是真实发生过的。

而且那妖物怎么突然不跟自己对话了?

明明刚才还滔滔不绝……

“陈昌仪——陈昌仪——”

不远处的树木丛中传来一声声呼唤,有人在叫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