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朝廷 暗流涌动(1 / 1)

这是一个被长枪从背后刺穿身体的老人。

老人面容枯槁,浑身的皱纹比虎皮鸡爪的皮还要沟壑。

这老人显然已经死了,长枪从他身后刺穿到胸前。

百闻不如一见,聊斋中的故事都没这场面诡异。

陈伯钧今天受到的刺激,已经超出一个文人能够承受的范围了。

这是今天第二个摆在他面前的尸体。陈伯钧一个腿软摔倒在地。

他看见老人身后、举着长枪的,原来是他认识的人。

“姜伏城。”

他不是在城郊打猎吗?

眼前17岁的姜伏城英姿风发,披着一身银光盔甲,骑在人高的大马上。

见眼前狼狈的文官恐惧地看着自己,姜伏城简洁地解释:

“这是妖物。”

陈伯钧方才亲自杀过一只,不用姜伏城解释,他也知道。

不过,为了杀一个妖物,就把自己家的大门给弄塌了??

一家还指着这扇门抵御一下来着……

姜伏城说完就策马走了,忙着去杀街道上游走的妖物。

陈伯钧赶忙支撑着爬起身,往孩子们藏身的屋子跑去。

“关上所有门窗,在屋里躲好!”陈伯钧冲仆人吩咐。

有胆小的奴婢开始呜呜地啜泣。

陈婧仪忙拽住那奴婢的衣服,“不准哭!别发出声音。”

陈昌仪则一直护在两个妹妹身前,他看着灰蒙蒙的屋外颜色,心中有极不好的预感。

————

姜府。

一个年轻美貌的女子,身着绮丽粉衣,榜在姜忠儒身侧。

尚寒的季节,她的衣裳布料明显单薄,不过这不影响她对身旁肥头大耳的男人献媚。

姜府的仆人们一贯被调教得很稳重,府中也有训练有素的守兵看家护院。

姜忠儒悠闲地啜了口茶,似乎外面一切混乱与他无关。

天盛国许久没有战事了,姜忠儒常年不上战场,身子养得肥硕如猪。

他见女儿姜伏月从刚才就一脸的愁容,不禁对她劝道:

“放宽心啦,你一个女孩子家家,怎么整天忧国忧民的。”

姜忠儒说起话来声音很大,腻乎的肥肉随着身体一颤一颤的。

身旁陪着的漂亮女人心里觉得恶心,也只能强忍着低眉伺候。

“父亲,不知道哥哥会不会有危险。”

这么离奇的妖物作乱,哥哥尚且在外面冒险奋战,父亲却表现得如此平静。

真是让人怀疑是不是亲生的。

“你要实在担心,那你也出去看看,坐在家里一脸苦相有什么用……”

“好。”

不等父亲说完,姜伏月就应声。

她接过奴婢手中一直备着的剑。

父亲不在乎哥哥的安危,而自己就只等父亲这一句话了。

凭自己一直以来苦练的剑术,与那些妖物相抗,未必会落下风。

正当她一只脚跨出门槛时,一个小厮与她擦肩而过。

“老爷,大公子回来了!”

姜伏月立即停住脚步。

姜忠儒面不改色,“让他过来吧。”

片刻,姜伏城走了进来。

“哥哥,你没受伤吧。”

姜伏月忙上前查看一番。

她哥身上全是血,不过还好,都是别人沾染上的。

“我没事。”姜伏城小声说,随后昂首对父亲汇报:

“父亲,盛都主要街道上的妖物都已被我斩杀。”

“但他们数量众多,四处藏匿起来,一时无法歼灭。”

“我已加强各处的防守,派人在巡查。”

姜忠儒的表情寻常,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一挥手,“干得不错,下去歇着吧。”

“是。”

父亲毫不关心自己的安危,他习以为常。

姜伏月跟着哥哥一块出去。

在长廊上,两人遇见了三妹妹姜伏梅,她迎面急急地跑过来。

“哥哥,你没事吧?我是听下人聊天才知道父亲派你出去了!”

伏城伏月皆不说话,不愿意搭理她。

姜伏梅跑到跟前,伸出手想要拉起哥哥的胳膊看看,可是犹豫着又放下了。

“哥哥……”

姜伏城有些不耐烦,“你,有事吗?”

“啊,没有。”姜伏梅见哥哥身上似乎没有受伤,放下心来,也识趣地让到走廊一侧。

是啊。哥哥明明好端端的,走路都带风,自己非要追过来问个究竟。

可不惹人烦吗。

伏月一直没说话,她随着哥哥略过这个多余的妹妹,像略过一颗石头一样寻常。

姜伏梅身后随侍的两个丫鬟,偷偷相视一笑,嘲讽着自家小姐的窘态。

伏梅不受家人待见,而下人们又是最会看人眼色的。

————

朝堂上。

“皇上,您勤政为民,也得注意身子啊。”

说话的是大太监赵屏海。

皇帝抬眼瞧了赵屏海一眼。

怎么觉得这死太监是在嘲讽自己呢。

天盛国昌隆多少年了,皇帝一直以来就是个甩手掌柜,自己只要不作死,就永远享得荣华富贵。

现在突然发生妖物作乱的奇事,作为皇帝的他,也不过是将众心腹大臣召过来,让他们帮着想办法而已。

皇帝没好气地朝一屋子的人问:“众爱卿,有没有想到办法应对啊?”

姜忠儒站在最靠近皇帝的位置,他轻蔑一笑,扯着嗓门就说道:

“今日犬子出马,没多久就降伏了那些妖物,皇上实在无需如此胆怯。”

当皇上面说皇上胆怯?

一屋子的人,不论是什么政见,在此刻全部默契屏声。

皇帝自然也知道自己被当众轻视了。

可是说这话的可是大将军,几乎掌握着天盛国全部的兵权,在这危急关头,他哪敢跟大将军反驳?

皇帝脸上露出尴尬的神情。

此时另一个声音嘹亮地响起:

“谁又知将军是不是过分轻敌了呢?”

众人皆将目光集中到说话之人身上。

梁颂仁。布衣出身,靠着自己白手起家,不仅武艺了得,文墨也精通。

他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梁颂仁最初靠立下屡屡军功,一再升迁。

后又热衷古籍,创作出不少名词名篇,拉拢文人墨客,成为一众文官崇拜的对象。

并且这个姓梁的还出了名的大慈大悲,经常发善心办粥厂,动不动就给穷苦百姓施粥,在民间积累了极好的名声。

百姓们感念他,各种赞扬梁大人的儿歌、绕口令层出不穷。

姜忠儒可从来没有过这待遇。

他心里很不平衡。

明明这个国家是靠他,才能保持安定。

这个姓梁的,不过是做了一些人人都能做的事情,就如此受百姓爱戴。

况且。

姜忠儒狭长的眼底泛起杀意——

前几日那封检举自己贪污的奏折,梁老儿真当自己浑然不知吗?

幸亏自己在皇帝身边有眼线。

赵屏海帮自己拦下了那封奏折,没让皇帝看得见。

真是给他脸了,现在居然敢当众质疑自己。

姜忠儒大声地呵呵一笑,看都不看梁颂仁一眼,“梁大人怕是忘了自己几斤几两了,要不是看着皇上的面子,你给我拭秽都不配!”

“你!皇上面前你敢如此言语!”梁颂仁顿时红了脸。

“皇上面前?皇上面前你还敢跟我叫板呢,我又有什么不敢的!”姜忠儒怒目。

众人见这情况是要吵起来,纷纷出言劝和。

皇帝倒不介意自己的威严,不过他最怕看人吵架了,“众爱卿莫要激动,还是好好想想对策吧!”

姜忠儒闻言,抢先道:

“臣以为术业有专攻,想要还是得请道士来看看才好。”

“臣认识丹符宗的一位道长,此人功力深厚,擅长降妖除魔。不如就让臣请这位道长出山吧。”

“经费方面,还请皇上全力支持。”

好吧,重点其实是最后那一句。

皇帝听到“经费”两个字,凝眸深思了一下。

自己本来还要留着去年国库的余钱,为美人造宫殿啊……

“好吧。”不过这种事情,皇帝不得不答应。

“梁爱卿,大将军劳神费力,你也不能闲着。”

“朕现在命你带领御林卫,协助大将军,加强盛都防守。一定要找出妖物余孽,将其铲除!”

梁颂仁神情凛然,“臣领命。”

姜忠儒却顿时警觉起来。

那封奏折,在皇帝查阅之前就被撤了下来,原封不动送到了姜府密室。

皇帝现在为什么要多此一举,还将御林卫的兵权交给梁颂仁?

难道皇帝察觉出什么端倪了?

姜忠儒悄悄观察梁颂仁的表情——

他眉头紧锁,为了妖物的事儿神色严肃,似乎也没什么异常。

————

回到府中。

姜忠儒坐立不安,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皇帝一向不问朝政,今日怎么突然要给梁颂仁放兵权?

御林卫数量不多,却堪称天盛国最优秀的护卫兵。

高振皇帝舍得拨给梁颂仁使用??

不行。梁颂仁肯定有鬼。

姜忠儒打算给点颜色给姓梁的瞧瞧。

他现在有兵权又势头正旺,动不得他,不代表动不得他的手下。

陈伯钧。姜忠儒想到这个名字。

那封奏折是梁颂仁所写,不过自己贪污的种种证据,都是由他的亲信陈伯钧搜集整理。

杀了陈伯钧,也让梁颂仁知道,他算是惹错人了。

打仗讲究出师有名,处理陈伯钧,也要找个“合适”的理由。

姜忠儒细狭的眼睛又眯起来,这是他思考时习惯的动作。

如今妖物现世,伤害了不少百姓,人人都忌惮那妖物。

若是陈伯钧包庇妖物,自然要受百姓唾弃、千夫所指。

到时姜府的人再出面,有着朝廷的支持,别说是陈伯钧。

就算是抄了他全家,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姜忠儒的嘴角满意勾起微妙弧度,一场邪的局在脑中谋划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