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突然想起什么,刘芸拔脚出门追去,却看见儿子已和一大伙人有说有笑的往村委会去,老公林觉民也在,“唉,等下次再说吧!”叹了口气返回家。
“昆弟,朝里有人好当官啊,搭帮你了,居然还慰问到老子头上了,实在不敢想像啊!”两人本来就走到后面,大柱子扯扯林昆的衣袖说道。
“哦,还以为你跟我说玉香婶的事咧,原来说的是慰问啊,这你得感谢党委和政府哦,不是石志军乡长的力排众议,还问不到你这个民兵营长头上咧!”林昆说道。
石志军回头看了林昆一眼,眼睛笑了。
“可不,正要给你说这个呢。城里回来当晚,我就去找玉香婶,和玉香婶说好了,她家那块地,以后由我来耕,是不,多肥美的一块地啊,抛荒了可惜不是!”大柱子笑得很开心,露了牙齿里面很黑的烟垢,这让林昆感觉到有点点小恶心。
苗玉香在十里八乡曾经也是美女的存在,不知黄民花了多少心力财力,甚至不惜牺牲家庭才得到她,可没想到到头来都是为大柱子攒劲。真是,机关算尽太聪明,赔了夫人又折兵。
快到村委会大门时,忽然有个人慌慌张张地从里面跑出来,一边跑一边喊道:“林书记,不好了!不好了。”
“别慌嘛,晓东,慢慢说,天塌不下来!”林觉民拍拍村治安专干麻晓东的肩膀,以示安抚。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麻晓东说。
“上下牙齿也有打架的时候,村民偶尔打打不常有的事嘛,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石志军虎起脸吼道,毕竟在县干部面前,发生打架的事有失面子。
“不是石乡长,是县政府的蔡师傅挨打了,现在还跪在地上呢!”麻晓中战战兢兢道。
赵县司机挨打,这还了得。一众人听了皆讶然失色,拨腿就往村部跑。
村委大院可不是县府大院,青一色黄泥巴上面铺着青砂子,又因为泥泞不堪,砂子头钻泥巴里面而把尖锐的屁股露在外面。
蔡大师傅此时正被一个汉子死死护住,双膝跪在砂子上面。这可是比刀锋还要尖利的砂子尖啊,看着林昆都为他肉痛。
看得出蔡师傅内心依然骄傲,倔强地挣扎着要站起来。可是他的蚍蜉之力又怎么去撼动山村里的大树,努力一下屁股又多了一脚踢。
黑脸汉子正是大田李无常,高高兴兴赶过集让炸了身泥水,集不赶了要拿这可恶的司机,徒步30里追到这儿,不愧是个狠人。
这货不仅狠而且还阴,只照着屁股狠踢脸上没碰他一点儿,痛得蔡大师傅嘶牙咧嘴,别人以为他在装。
罗来华鼻子一哼道:“石乡长,这你地盘,县府的人挨了打,让赵县知道可不好玩的哟!”
石志军点点头,走上前去和李无常叨叨了好一阵。
“没用的,石乡长,不是面子不面子的问题,你看这厮这副嘴脸,炸得我这一身泥了!都抓到他了,这厮还百般抵赖,不肯承认!太可恶了!”李无常指了指身上,也是很无辜地道。
“我不是给你道歉了吗?”被按得不行,蔡龙道。
“你这死鸭子,还嘴硬啊!”李无常又是一脚呼去。
石志军道:“李无常,咱有理讲理,别动手行不?”
李无常面无表情道:“不行,这厮欠打!”
看着形势不太乐观,石志军赶忙正色道:“你知道你踢得谁么?县府德高望重的赵县司机。”
“我管他谁谁,石乡长,既然你这么讲了,我再踢一脚看看!”说完照着蔡龙大屁股又是一脚。
“有你这么灭火的吗?”蔡龙可怜巴巴,看向石志军时眼睛里尽是埋怨。
“林哥,这你得出马了吧,在你地面上,凭你威望,应该不难!”罗来华看向林觉民。
“哎呀,来华,人家无常说的也对,蔡师傅干得也不是人事,太损了,你说给领导开车嘛,代表的就是领导形象,怎么可以那样呢。依我想啊,无常也不是真的想打他,只想帮帮他,少做损害领导形象的事情。不是我不上,我早想过去讲了。你也知道的,咱都谷村向来和大田向来不搭火,我还过去讲,讲得不好,只怕火上浇油咧!”林觉民猛吸一口大烟然后道。
浓浓的烟雾里,老爸那张黝黑的脸,有点仙气,像极了太极宗师里面的杨露禅。
“这么多年了,两个村的关系还没修好?”
“难呐,来华,感情亲情容易培养,仇恨苦痛要放下不是那么容易的!”又是一口旱烟,林觉民悠然道。
罗来华老脸一抽,急忙转移道:“嗯,刘芸大姐她还好不?”
“好,好,人老了就容易想得多,老念着允珍。我都讲她咧,你别瞎操心,咱允珍是给来华老弟当媳妇,能吃啥亏,福都享不尽咧!”
“也是,也是。亲家,你尽管放心!”罗来华老脸更红了。
这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家常,那边的蔡龙还到挨打哩。
林昆心想这也差不多了,就走上前去道:“无常,你先松手成不喽!”
“是你啊,林昆老弟!”李无常松开了了手,对着蔡龙屁股又来一脚。
蔡师傅疼得捂着屁股,依旧不忘感激地看了林昆一眼。
“还踢,你真把咱蔡师傅当球啊,得了,与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算我求你行不,就问大哥老弟这份薄面给不?”
“给,必须给!你他妈的想跑,姓蔡的,我说事情完了么?”李无常吼了一声。
“蔡师傅也是,当年咱党是怎么带的红军,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嘛,不损害群众一针一线,既然损坏了,咱不能逃跑,得坐下来好好说,该怎么赔就怎么赔!这才是一个干部的担当,一个党员应有的觉悟嘛!对了,蔡师傅,你是党员吗?”林昆板着脸,义正辞严。
“罗局长,你这大侄子,现学现用,人才啊!”石乡长竖着拇指道。